“真听进去了?”
“真的。”
“答应师姐,以后不能只用一种角度待人接物。”
“我什么时候骗过师姐。”
见姜含光真一副把自己话听进去的样子,姜疏才放开了她,摆摆手:“玩儿去吧,别把我的话忘了就行。”
姜含光道:“怎么刚说完两句话就又嘱咐一次?师姐究竟相不相信我?”
“相信相信。”姜疏摆出四个字,明明敷衍,加上她的神情,就让人觉得真心了。
姜含光看她还要再清点一遍人数,有心偷懒,拎着自己的问仙便往人少处走,打算找个地儿独自乘凉,若能偷偷吃上一点乾坤袋里带来的花糕,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云极唯有寒梅一种花,定要物尽其用,单欣赏不算完,还要摘下来做花糕才物尽其用。她和姜疏也就因此从姜未澜那儿学了一手做花糕的手艺。
现在袋中的一盒出自她手。
而这糕点盒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僻静无人的地儿就印出了另一个影子。
姜含光看着与身量一同印在地上的宽剑,便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你烦不烦?”她开口就语气不善,兀自捏着拳头站了半天,打算等谢承影一凑近就提一拳上去,不把对方打得头破血流不罢休。
而身后的人却半天没有说话。
奇了,姜含光五指攥紧,默默对自己道,怎么谢承影不说话,她自己反而先沉不住气了?此时此刻,竟有点想转头看看,这人一声不吭时究竟在做什么。
而她为了面子忍下了这股冲动。
终于,谢承影有了动作。
依然是拍一拍左肩,姜含光往右边一抓,抓了个空。谢承影既没往左也没往右,而是捏着她抬起的手往自己身前一带,愣是把姜含光带到了自己怀里。
姜含光警铃大作:“干什么?”
天赋确实是个残忍的东西,自视甚高的姜某终于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被天赋蔑视的不虞——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在意身高如她,竟看起来比谢承影还要矮上一指宽。
可恶可恶。实在可恶。
“姜仙君,我又怎么惹你了,看也不看我一眼?”谢承影的笑容浮在面上,不大及眼底,“倒是你师姐讲话到一半看了我好几眼,你们两位作甚?在背后说我坏话?”
“自作多情。”姜含光哼道。
她是心里骂谢承影了,那又怎样。
放在别人身上,她还会愧疚几分,可这是修真界第一大赖皮,她宁死也不为骂了赖皮愧疚。
谢承影玩味道:“我就是觉得你们说得话我应该不乐意听,是不是欺负我神识不佳,没法偷听她人讲话?”
姜含光惜字如金:“绝无此事。”
谢承影上挑的尾音平了:“姜仙君饱读诗书,四个字四个字的说,对仗工整是工整,就不能讲点别的?”
姜含光:?
“注意举止。”她上下扫视谢承影一眼,觉得这人周身氛围都叫她心里发毛,宛如被什么鬼神夺了舍,“有话直说。跟我别绕什么弯子。”
下一秒,一双手就覆到了她的脸颊上。
经年累月练剑,谢承影掌心的茧子更加深厚,从姜含光脸上抚过,便带起一阵轻轻的战栗。
谢承影捧着她的脸,就如姜疏方才做过的一般:“我看到你师姐这样捏你的脸。你的脸很好捏么?我也要试试。”
姜含光瞪她:“你有病么?”
“病确实有点。”谢承影将姜疏的动作学了十成十,一双漆黑的瞳孔里透出堪称天真的探索欲。她的目的已经达到,那番古怪的样子便瞬间烟消云散,再开口,话又是不着边际的,“我呢,可能是罹患了什么‘不和姜仙君打架就会死’的病。久病成疾,你该负责。”
姜含光被这不当且糟糕的用词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谢承影的掌心瞬间空了,她垂眸看上几眼,像是咂摸出了什么道理,唇角上扬得更加夸张。
“别走啊,你师姐摸得,我摸不得?”
“我们天纵奇才姜仙君,竟叫我害了病也不愿意负责,真是心寒啊,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