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跑也来不及——她走得心不在焉,连谢承影正对着自己也没发觉,只怕再如此走两步,就要一头扎进谢承影怀里。
而谢承影也对她扎进自己怀里这件事饶有兴致,非但没出声提醒,反乐呵呵地张了双臂,等她投怀送抱。
姜含光急急往后撤:“阴险,看见我也不提醒一声。”
“姜仙君,这就不是我率先挑衅了吧。”谢承影将地上的石子踢到姜含光面前,自己也跟着石子向前一步,“是你在对我出言不逊。”
姜含光道:“行,我的错。”立刻扭头就走。
与试剑前不同,谢承影并没来拉她,而是在她身后拉长声音道:“姜仙君——去——哪——儿——啊——?”
姜仙君挥手:“去找只邪祟咬死你。”
下一秒,她倏然被定住脚步,谢承影悠悠走到她身边,拽住她的手腕,不等姜含光勃然大怒地施法解咒,就主动揭开了那张定身符。
“姜仙君,对我有点耐心嘛。”谢承影在她唇上点了一下,姜含光便又被施了禁言术,这人从学会定身符以后,不知私下练了多少这种小手段,如今用起来炉火纯青,完全不见当年被定身符困住的狼狈,“嘘,先听我把话说完。”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和你的亲亲师姐一起?”
姜含光刚解开自己身上的禁言术,谢承影便又加了一层,非不让她开口,而是春风拂面地自问自答道:“哦,是因为不想抢你亲亲师姐的风头,好一个师姐妹情深。”
手被死死拽住,没法挣动,姜含光只能继续和禁言术搏斗,终于得了说话的间隙:“滚。情深也落不到你说。”
谢承影耍赖:“我就说。你师姐要知道你故意让着她,不得气死啊?”
“什么叫让?我本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姜含光分外镇定道:“她想出彩,我就尽力只当衬托红花的绿叶,仅此而已。”
谢承影看起来在仔细思考她的话,姜含光立刻又要离开,不料这次连步子都没迈开,就又被人拉了回去,第三次点上禁言术。
施咒的人看着姜含光愤怒的神情,含笑道:“嘘,嘘,别生气,我还要文下一个问题——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完这个秘境?”
姜含光说不出话,但气到泛红的眼尾已说出了答案。
谢承影真是越长大越讨人厌。
她不懂自己为何还在这里和谢承影玩这神似家家酒的把戏,这气极,既是气谢承影,也是气自己。
挣开禁言术,姜含光飞快地答:“不要。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姜含光啊姜含光,为何我向你发出友好邀请也是歪主意?”谢承影看起来很想再做出些危险的动作,无奈手上要拉着人,便只能用压低的声音起到这类效果,“我在你心里有这么十恶不赦?”
姜含光皱眉:“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有吗?”谢承影依旧笑得无辜,“也许是我试剑早早出场,被气得疯癫了吧。”
“……”
姜含光不欲多言,而谢承影已经完全洞悉她的下一步动作,又一张符贴上她后背,防止她再度挣扎。
姜含光头疼:“又是定身符?你有完没完……”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便卡壳了。
这不是定身符。她没法按照自己已经学过的方法解开,只能任谢承影定着自己。
“你也发现了?这不是定身符。”谢承影靠得很近,拈起一缕散在她耳边的碎发,在指尖转了转,才无比愉悦地说出答案,“是我改良以后的小玩意儿。”
从零到一的发明是姜含光与生俱来的强项,这皆为绝佳神识带来的恩惠。而无论发明还是改编,在从前都与谢承影无关。
想也知道,姜含光和谢承影灵力水平相差无几,而其余领域却各有短板。一个在神识上专长,非但在灵符法阵上全能,心思也更加灵敏,出手灵活机变,身体却不够强健;一个在力量方面纪委出挑,轻轻一剑,落在她人身上,就是千钧之力,相对应的,则是神识天资平平。
加之她不听理论课程,灵符法阵更加一窍不通。
可以想见,神识与一般修士别无二致,顶多能算中上乘的谢承影,要费多少心思才能改良一道灵符。
姜含光冷笑道:“当年连定身符都解不开的谢某人竟有如此才能,还是我轻敌了。”
“诶,你这话说的有误,什么叫敌呢?我不爱听。”谢承影两手背在身后,全然没有要给她解开符咒的意思,“我们二人难道不是惺惺相惜的对手么?不仅我,连谢枕书、你师尊都是这么想的吧。想要我放开你,是不是该说点我爱听的话?”
“这又是从哪儿学来的癖好?”姜含光费解,“想让我夸你还是想让我和你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谢承影,你几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