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林曦的斜对面，跟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隔了一个座位。

这个位置既不显眼也不边缘，恰到好处地符合她今晚的身份。

一个受邀的宾客，但不是主角。

她黑色的西装裙，星空蓝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在宴会厅的水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正在跟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低声交谈，偶尔点点头，偶尔说一两句话，姿态从容而得体。

但在姬子旭看向她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精准地转了过来。

蓝色的眼眸对上姬子旭的视线，只有零点几秒。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继续跟那个女人说话，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看我。

姬子旭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常温的，不冰不烫，像是有人提前算好了她入口的温度。

---

人陆续到齐了。

最后来的是那对做进出口贸易的夫妇中的妻子。

她刚才应该是去了洗手间补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限量版的爱马仕，铂金包的橙色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林曦看了一眼腕上的表，然后抬起头，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

“差不多了，开始吧。”

服务员鱼贯而入，上冷盘、倒酒、撤换骨碟，动作整齐得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第一杯酒是林曦起的。

她端起酒杯，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今天这顿饭，没有官面上的意思。”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是我想各位了，正好来京城出差，请大家聚一聚。都是老熟人，不用拘束，该吃吃，该喝喝。”

说完，她抿了一口酒，没有等任何人碰杯。

桌上的气氛松了下来。

周总第一个举杯，敬了林曦一杯，说了几句漂亮话。

然后是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然后是那对夫妇，然后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

一圈下来，每个人都跟林曦碰了杯，或是隔空敬了一下，每个人都说了一番或长或短、或真诚或套路的话。

轮到姬子旭的时候，她端起酒杯，跟其他人一样没有站起来，而是保持着坐姿，微微侧身面向林曦，酒杯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

“林市长，感谢您今天的邀请。”

她的声音平稳而真诚，没有那些“荣幸之至”“蓬荜生辉”的客套话。

“DPC在临安的项目，多亏您的关照，这杯我敬您。”

林曦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满意。

“你们DPC的技术，我很看好。”她端起酒杯，跟姬子旭的轻轻碰了一下。

“临安需要这样的企业，好好做。”

碰杯的声响清脆而短促，像是一锤定音。

姬子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的时候，余光扫过纪千星的位置。

那个女人正在慢条斯理地剥一只虾，动作优雅得像在做一件艺术品。

她的目光没有看姬子旭，但嘴角那抹笑意，比之前更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