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墙壁大片大片剥落,露出后方扭曲的、色彩混乱的色块——那是被丝线抽干能量后,梦境规则溃散成的无序信息流。空间开始旋转,像被扔进洗衣机的布料,所有方向感瞬间丧失。
“稳住魂体!”白无常低喝,勾魂索甩出,缠住最近的一根承重柱幻影。
崔珏已掐诀,判官笔虚影在身前浮现,笔尖疾书,写出一个“定”字。金色符文扩散,勉强稳住周围三米的空间。
但不够。
丝线收缩的力量太强,漩涡的吸力已形成规则层面的牵引。苏小鱼感到魂魄被撕扯,像有无数只手在把她往不同方向拉。她咬牙激活摸鱼令,令面泛起微光,在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
一根丝线突然转向,朝她射来!
丝线末端尖锐如针,暗红光芒凝聚成一点寒星。苏小鱼侧身想躲,但空间扭曲让她动作慢了半拍。丝线擦过她左肩,没有触感,没有疼痛。
但肩头的魂力防护,瞬间被“抽走”了一小块。
就像用吸管吸走饮料。
苏小鱼低头,看见左肩处的魂体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边缘规则的“空洞”。空洞没有流血,没有破损,只是魂力结构少了一块,露出后方虚无的底色。
“丝线能直接抽取魂力结构!”她急喊,“别被碰到!”
话音未落,更多丝线转向。
成千上万的暗红细线,如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从四面八方朝五人聚拢。丝线末端全部指向他们,暗红光芒连成一片血色的网。
“退!”白无常挥动勾魂索,锁链扫出一片扇形光幕,击飞数十根丝线。
但击飞的丝线在半空绕了个弯,又折返回来。
崔珏的“定”字诀已支撑不住,金色符文开始崩裂。陆明从法器袋抓出一把符箓,撒向空中,符箓炸开成团团火光,暂时逼退丝线。
孟婆双手合十,淡绿色灵光如护罩般撑开,将五人笼罩。
但丝线太多了。
而且每根丝线被击退、被烧毁、被净化后,不过两秒,就会从虚空中的暗红漩涡里重新“生长”出来。无穷无尽,永不停歇。
“丝线源头在漩涡里!”苏小鱼盯着那个暗红色漩涡,“必须切断它和梦境锚点的连接!”
“怎么切?”崔珏额角渗出汗珠——魂力模拟出的汗,“丝线已和规则核心共生,切断连接,锚点会崩溃,我们都会掉进规则虚空!”
“那就让锚点崩溃得‘慢一点’。”苏小鱼脑中飞快运转,“孟婆前辈,你的治愈灵光能暂时维持规则结构吗?就像……给伤口止血?”
孟婆看她一眼:“可以维持十息。”
“够了。”苏小鱼看向白无常,“白前辈,我需要你在我切断丝线源头的瞬间,用勾魂索固定住这个空间的主要规则节点——能固定多久?”
“五息。”白无常沉声。
“陆判官,崔判官。”苏小鱼转向两人,“丝线被切断后,规则能量会倒灌,可能会引发规则乱流。我需要你们构筑临时屏障,挡住乱流冲击——三息就行。”
“三息可以。”陆明点头。
崔珏深吸一口气:“我配合。”
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
在梦境锚点崩溃的十息内,完成切断、固定、防护三道工序,然后趁锚点彻底溃散前,用入梦符强行脱离——但入梦符启动需要三息稳定时间,他们实际可操作的时间窗口,只有七息。
“七息。”苏小鱼握紧摸鱼令,“开始!”
孟婆率先行动。
她双手向前平推,淡绿色灵光不再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凝实,化作无数细密的绿色丝线。那些丝线精准地缠绕上梦境空间的每一道主要规则结构,像外科手术中的缝合线,将开始崩溃的规则“缝”在一起。
空间崩塌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
但暗红丝线的收缩更疯狂了——它们似乎感知到锚点正在被“固定”,开始更加拼命地抽取能量。丝线绷得笔直,发出高频的嗡鸣声,整个空间都在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