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鱼从来没这么痛苦地学习过。不，这已经不能叫学习了，这叫信息灌输。册子里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天书。什么“节点负载均衡算法”，什么“链路衰减补偿系数”，什么“跨域规则映射协议”……

她看得头昏脑涨。

但玄冥就在对面坐着，每隔半个时辰准时提问。答不上来，他就用最简单的语言重新解释一遍，然后让她继续看。

“部长，”在不知道第几次卡壳后，苏小鱼忍不住问，“这些……我真的需要全都掌握吗？报告里不用写这么细吧？”

“你需要理解原理。”玄冥说，“否则你怎么解释你的操作？怎么评估风险？怎么提出预防方案？难道报告上写‘我当时灵机一动就这么干了，下次注意’？”

苏小鱼闭嘴了。

她继续埋头啃册子。窗外的天色从暗到明，又从明到暗——地府没有真正的昼夜，但办公区的照明会模拟人间的时间变化。当灯光第三次调暗时，苏小鱼终于看完了导论的核心章节。

她的眼睛发酸，脑子像塞了一团浆糊。

“现在，”玄冥说，“试着用你自己的话解释，为什么你的操作会波及天庭调试区。”

苏小鱼揉着太阳穴，努力把脑子里那些碎片化的概念拼凑起来。

“因为……规则网络不是孤立的节点，而是一个整体。节点之间通过链路连接，信息会沿着链路传播。我注入的无意义信息，本质上是规则波动的一种，它会像水流一样顺着链路扩散。”

“继续。”

“不同的链路有不同的‘带宽’和‘衰减率’。我所在的梦境夹缝节点，有一条旧版兼容链路直通天庭调试区。这条链路本来已经很少用了，但它的‘衰减率’设置得很低——因为当年建立的时候，需要保证跨域规则调试的精度。”

苏小鱼越说思路越清晰：“所以我注入的波动，虽然大部分在扩散过程中衰减掉了，但仍有少量沿着这条低衰减链路传了过去。就像……就像一根很长的水管，一头敲击，另一头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能听到。”

玄冥点了点头。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露出近似满意的表情。

“很好。”他说，“那么下一个问题：基于这个理解，如果你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需要在梦境夹缝使用非常规手段，如何避免波动外泄？”

苏小鱼愣住了。

她盯着桌上的册子，脑子里飞快地翻着刚才看过的内容。节点隔离、链路屏蔽、波动阻尼、规则滤网……一个个概念闪过，但都不太对。那些都是常规手段，需要提前布置，需要权限，需要时间。

而在战斗里，她没有时间。

“我……”她咬着嘴唇，“我可能……没办法完全避免。战斗的时候，机会转瞬即逝，我不可能先布设隔离屏障再出手。”

“所以？”

“所以……”苏小鱼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所以也许不该想着完全避免，而是想办法控制扩散的方向和范围。就像……就像治水，堵不如疏。”

玄冥挑了挑眉：“具体点。”

苏小鱼抓起一支笔，在空白卷轴上画了起来。她画了一个圆圈代表自己所在的节点，又画了几条线代表不同的规则链路。

“如果我能在注入信息的同时，给这些波动一个‘导向’呢？”她边说边画，“比如，我故意让波动朝某个特定的、安全的链路集中扩散。或者……或者我制造一个‘缓冲层’，让波动在扩散前先经过一层处理，把其中可能造成干扰的成分过滤掉。”

她越说越快，思路像打开了闸门。

“这个缓冲层可以是临时的，用怨力快速构建。我的怨力有调和特性，也许能用来做这件事。就像……就像在规则波动外面包一层‘情绪滤网’，把那些纯粹的无意义信息过滤掉，只保留必要的操作指令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