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银甲仙官李玄倒在地上,胸口那道贯穿伤正缓慢愈合——天庭六品仙官的生命力远超常人,但规则修改器造成的创伤,让他的恢复速度慢了至少三倍。
苏小鱼握着摸鱼令,掌心滚烫。
令牌上那些原本模糊的符文,此刻清晰可见。它们像活物般游走,每一条纹路都在呼吸,在跳动。她闭上眼睛,能“看”到令牌内部——那不是金属结构,而是层层叠叠的规则锁链,被某种力量强行压缩在这方寸之间。
“封印……”她喃喃道。
“什么封印?”陆明扶着墙站起来,脸色苍白如纸。刚才李玄那一剑的余波,差点震碎他的魂体。
苏小鱼没回答。
她将意识沉入更深层。
规则视觉全开。
眼前的世界不再是实体,而是无数交织的规则线条。血池的纹路已经黯淡,孟婆躺在池边,微弱的气息像风中残烛。崔珏靠在金属控制台旁,右臂不自然地扭曲——那是被规则压制时强行对抗的代价。
而摸鱼令……
它在规则视觉中,是一团刺目的光。
光团内部,九重锁链层层缠绕,每一重锁链都由数千条细小规则编织而成。最外层的三道锁链已经断裂,断口处规则能量正在外溢——那是刚才共鸣时被强行冲开的。
“这令牌……被人下了九重封印。”苏小鱼睁开眼睛,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每一重封印,都在压制它的力量。”
陆明踉跄走过来:“谁干的?”
“不知道。”苏小鱼摇头,“但我能感觉到,封印的手法……很古老。至少三百年前。”
她想起归墟说过的话。
三百年前,子渊麾下的架构师们被守旧派用禁制罗盘废掉。而摸鱼令,正是子渊留下的遗产之一。
会不会是……
“先别管这个。”崔珏咬牙撑起身体,“李玄只是暂时失去战斗力,天庭巡察司的人很快会收到警报。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他说得对。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中清醒。
她蹲下身,检查孟婆的伤势。
血祭阵被破坏后,孟婆身上的血色纹路已经消退大半,但魂体依然虚弱得透明。苏小鱼将手按在她额头,尝试调动摸鱼令中溢出的规则能量——那些从封印裂缝里漏出来的力量,像温热的泉水,缓缓注入孟婆魂体。
“咳……”孟婆睫毛颤动,睁开眼。
看到苏小鱼的脸,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还……活着啊。”
“别说话。”苏小鱼低声道,“我带你走。”
“不……”孟婆摇头,眼神看向控制台,“那里……有数据备份……守旧派和天庭的交易记录……拿走……”
苏小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金属控制台的侧面,有一个隐蔽的数据接口。接口上插着一枚黑色的玉简,玉简表面刻着“天网计划·日志备份·绝密”的字样。
她毫不犹豫拔下玉简,塞进怀里。
“陆明,扶崔珏。”苏小鱼站起身,“我背孟婆。我们从原路返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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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地下三层的通道,比来时更加阴森。
血祭阵虽然被破坏,但空气中残留的怨念和规则紊乱,让整个空间像被搅浑的水。苏小鱼背着孟婆走在最前,规则视觉全开,避开那些还在缓慢崩塌的规则陷阱。
她一边走,一边分心研究摸鱼令。
令牌的滚烫感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那些断裂的封印锁链,正在释放被压抑了三百年的规则能量。这些能量顺着她的手,沿着经脉,一点点渗入魂体。
很温暖。
温暖得……让人想睡觉。
苏小鱼咬了下舌尖,疼痛让她清醒。
不能睡。
现在睡过去,封印彻底解开会发生什么,她完全不知道。而且——
她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陆明警惕地环顾四周。
“有声音。”苏小鱼皱眉。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声音。
是规则层面的“声响”——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波纹一圈圈荡开。而此刻,她感知到的“波纹”,来自很远的地方,但正在快速接近。
很多。
至少三十个规则源。
“追兵。”崔珏脸色难看,“天庭巡察司的增援,还是守旧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