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是几行关于她灵魂特质的冰冷描述:
“核心特质:高兼容性。可同时承载‘秩序’与‘混沌’规则片段而不产生排异崩溃。”
“衍生特质:强适应性。能快速理解并融入非原生规则环境,并产生非破坏性扰动。”
“潜在特质:规则共鸣倾向。对非正常、矛盾、漏洞性规则结构表现出超常的亲和与影响能力。”
“综合评价:高度契合‘规则调和者’理论模型。其‘误投简历’行为,可判定为【觅钥】程序成功诱导的结果。程序执行逻辑符合其原始设计功能,无外部干预迹象。”
玉简的内容到此戛然而止。
没有结论,没有建议,只有这些赤裸裸的事实。
苏小鱼的神念从玉简中退出。
她依旧靠着廊柱,睁着眼,看着广场上光影流动,看着那些阴差、判官、各司主管们或激动、或疑虑、或算计的面孔。高台上,玄冥似乎已经暂时压下了李长老的质疑,玉帝特使正在做最后的总结陈词,关于新设立的“规则调和司”的权限、资源、以及……她这个司主的责任。
声音嗡嗡地传来,却一个字都进不了她的耳朵。
她只觉得冷。
一种从魂魄深处渗出来的冷。
原来……不是意外。
不是倒霉催的乌龙。
不是阴差阳错、命运弄人。
而是一个三千七百年前就设定好的程序,像在无尽的沙海里筛选一粒特定的沙子,最终,锁定了她。
它观察她的疲惫,利用她的绝望,在她最不经意的时刻,递上了一个精心伪装的“选择”。而她,果然“如它所愿”地,点了下去。
所有的“歪打正着”,所有的“咸鱼翻身”,所有的“临危受命”……背后都站着这个叫【觅钥】的幽灵,和那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初代架构师子渊。
她以为是自己选择了地府,哪怕是出于一个可笑的错误。
结果,是地府(或者说,是子渊的程序)选择她。
不,不是选择。是“捕捉”。是“引导”。是“投放”。
她就像一个被预先设定好参数的实验体,在特定的时间,被扔进了特定的培养皿。
然后观察她如何挣扎,如何“调和”,如何……“补全”。
司主之位?特等功?三千万功德?
这些刚刚还让她感到困惑、甚至有些惶恐的“嘉奖”,此刻却像一个个烫手的烙印,提醒着她:这一切,或许早就在某个计划之中。她只是按部就班地,走到了这一步。
愤怒吗?
有的。一种被彻底愚弄、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愤怒,在胸腔里慢慢燃烧。
但更多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和自我怀疑。
如果没有【觅钥】程序,她会在哪里?也许还在阳世某个格子间里加班,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偶尔抱怨,但至少……那是她自己的、未被编程过的人生。
她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那些她曾以为属于自己的“选择”、“努力”、“灵光一现”——有多少,是真的源于“苏小鱼”?有多少,不过是程序预设的“调和者特质”在特定情境下的必然表现?
她拼死注入系统的“容错”概念,她为“旧日梦精灵”寻找的出路,她对“无常”的理解……这些让她逐渐认同地府、甚至产生归属感的东西,是她自己的感悟,还是……她这具“灵魂载体”被设计好的“功能”?
“规则调和司”司主?
真是天大的笑话。她本身,或许就是一件需要被“调和”的、子渊留下的、最复杂的规则异常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