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灯忽然被凶,茫然无辜,小兔子似地看着他。
“你……”
谢绥之深吸一口气:“擦干净,我先帮你擦干净。”
他努力让自己淡定下来,半跪在宴灯面前,一点点地揩去宴灯身上黏腻而腥臭的黑红色血液,动作平稳到诡异,但握着帕子的手却越来越紧。
宴灯的身体很敏感,随着他的触碰,本能地颤抖着。但宴灯的神色却显得心不在焉。
谢绥之注意到宴灯时不时地朝着顶楼的方向看去。
每一次看,他的身体都会本能地颤抖一下。
楼上有什么?
居然能让宴灯怕成这样?
宴灯身上的衣服全都不见了,只剩下胫衣的那道窄环,窄环此时正因为他的颤抖而在轻微抖动。
谢绥之猛地抱住宴灯:“小灯,我们不擦了,我先带你走。”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住宴灯,遮挡住全部旖旎裸-露。
“你、你抱着我!”宴灯柔软的手心出了一层汗。
谢绥之抱起宴灯,他走了小路,飞速御剑离开。
-
就在宴灯和谢绥之在木屋的时候,另一波人也已经赶到了藏书阁。
“就在这儿!小灯身上的护身印记刚才绝对是在这个地方被触发了!他肯定是遇见危险了!快找人!”
说话的是宴灯的“三姐”。
浮华剑主。
“她们姐妹”几人本来在跟沧阳宗宗主讨论捐助灵石的事宜,“三姐”浮华剑主却忽然感知到宴灯身上护身印记被触发了。
当年宴灯父母去世后,“她们”姐妹五人曾在魔尊信物的加持下,将护身印记铭刻在宴灯的胸口。
一旦有人要伤害宴灯,护身印记就会被触发。
轻则断施害者一足一臂,重则直接将施害者绞杀成肉末,甚至可能神魂俱灭。
护身印记与“三姐”浮华剑主的识海相连。
事发之时,“她”撕碎虚空,直接闯了沧阳宗护山大阵,携宴灯“大姐”、“二姐”、“五姐”火速赶至藏书阁。
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可宴灯已经不见了踪影。
地面一片狼藉,目之可及全是妖血。
断裂的蛇段和蜘蛛的残肢横七竖八地躺着,宴灯的身份玉牌碎裂在原地。现场竟然找不到一个活物,想要逼问寻找宴灯的下落都没有办法。
一向温柔的“二姐”急道:“这一蛇一蜘蛛一看就是妖!沧阳宗境内,潜藏着这么两只千岁恶妖,整个宗门竟然都没有一个人发现?也得亏咱们小灯身上有护身印记,不然还不见得怎么回事呢!咱们现在还在这儿等什么?倒是赶紧动起来,去找小灯的下落啊!”
“二姐”挽起袖子,一副要把沧阳宗翻个底朝天的架势。
“三姐”担忧地看向“二姐”,但手分明已经按在腰间了,分明是立马做出响应的姿势。
“五姐”也早就跃跃欲试了。
“找!咱们这就去找!翻遍沧阳肯定能把小灯找出来!”
“她们”从小把宴灯养大,捧在手心里,看不得宴灯一点点委屈,“她们”只想快点找到宴灯,恨不得再将那二妖挫骨扬灰一次!
素白衣衫黄金面具的“大姐”最为稳重,“她”抬起手,薄唇微张。
“诸位勿急。我们来沧阳毕竟是客,刚才‘三妹’闯护山大阵已是冒犯,万不可再造次。小灯身上有护身印记,定然不会出事,我也已派出‘玄灵子’去寻小灯的方位,待‘四妹’去寻来沧阳宗主,再动不迟。”
“她”一开口,其余三人方才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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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阳宗公共区域的周围都有很多灵田,灵田附近设有看守的小木屋。
宴灯害怕被发现逃课后责罚,现在不想回去。
在弄清楚发生什么前,谢绥之也不敢贸然带他离开。
谢绥之随便找了处木屋,踢开门,把宴灯抱了进去。
——御剑的路上,宴灯的腿忽然就站不住了,他雪白的身体剧烈地晃动着,漆黑纤长的睫毛向下垂落,时不时地颤了颤,仿佛会有眼泪落下来似的。
但是没有。
宴灯性子坚强,自打父母去世,他就很少哭了。
“小灯,小灯。”谢绥之把宴灯放在床上,握住宴灯的手,唤他的名字。
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宴灯的意识似乎随时都会迷失似的。
宴灯的性子骄傲,他从来都是直勾勾地看着人,偶尔的小性子也是明媚而可爱的,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似乎永远闪着光。
而此时,宴灯的眼神涣散。
这种涣散和之前的惊惧状态又不同,仿佛无法聚焦,思绪也正在变得模糊不清似的。
这是怎么了?
谢绥之又呼唤了几声,宴灯这才勉强被拉回来注意力,他声线颤抖:“谢绥之,你、你大混蛋!怎么这么慢才来救我啊!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就被欺负死啦!”
他的巴掌又落到了谢绥之身上,但绵软无力,谢绥之更心疼了。
宴灯颤抖地继续打他,但力道越来越小,最终也直接放弃了。
“谢绥之,你还愣着干什么嘛!快帮、帮我擦、擦身子,换、换衣服啊,脏,好脏。”
宴灯现在确实很脏。
雪白的身体上被溅射了许多黑红腥臭的粘稠血液,头发凌乱,身上还沾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碎屑。
“不脏!小灯很干净!”谢绥之把他抱在怀里,丝毫没有嫌弃的模样。
宴灯皮肤娇嫩,谢绥之怕冷水刺激到他。
他用灵力将水加热到温度合适,浸湿了帕子,仔仔细细擦去宴灯脸上和脖颈上的粘稠液体。
“小灯,告诉我,刚才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蛇……吃我,蜘蛛,毒……佘、……”
宴灯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
他的胸膛颤抖着,一副将哭不哭的模样,脸上也泛起一阵阵薄红。
催-情的药物已经彻底发作。
此时,谢绥之的每一下触碰,都在他脆弱的神经上挑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