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内,宴灯的几个“姐姐”还在试图从破碎的尸体中找到什么线索。
二妖的身体已经破碎,神魂也不能聚全。
但“她们”还是运用了搜魂秘法,将祝枝和佘丕的魂魄聚拢。
“说?!小灯在哪里!快交代!!”娃娃脸“五姐”拿着抽魂鞭猛地朝着魂魄碎片抽去。
那些魂魄早就没有生前的记忆了。
老五明显也知道这点,还没等他们开口,一鞭子下去,雷电炸开,破碎的魂魄一半裂成了八瓣。
“四姐”阴鸷地笑道:“老五,你那鞭子抽起来,多不解气,看看我的。”
“她”的手里捏着一枚养魂石,魂魄受到养魂石的吸引,缓缓接近,下一瞬,老四收起石头,猛地用化作鲛人利爪的手将碎成八瓣的魂魄捏得更碎。
明明佘丕和祝枝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魂魄却依旧被拘于此,一遍遍地经受着几个人的折磨。
“二姐”将碎裂的魂魄拼凑起,给那残魂一点重聚的希望,紧接着,下一轮的鞭尸就又开始了。
五个绝顶容颜的“女子”面色都很平静,没有一点点凌虐的快感,也没有丝毫恨意。
仿佛一切本来就应该如此似的。
所有欺负小灯的人,就是这样不得好死。
就在这时,“大姐”,也就是女君霜寰腰间的通讯玉牌亮了起来。
空气中骤然安静。
“她”走到一边,接通通讯。“她”听着玉牌那边的人说着什么,而后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
通讯挂断,霜寰眉目微舒,看向其余几人。
“诸位,小灯已经寻到了。”
“哦?!”鞭尸的众人停下、聚拢。
有人问:“可是‘大姐’的 ‘玄灵子’寻到的?这般快,‘大姐’的修为又进一步啊!”
“并非。”女君霜寰摇摇头,吐出了几个字:“是小谢。那孩子一直陪在小灯身边。”
一时间,其余四人表情各异。
“小谢?”
“那个谢绥之?”
“他怎么还没死啊!”
“还缠着我们小灯,像个鬼一样哦。”
四人均露出厌恶至极的表情。
-
挂断通讯,谢绥之打了个喷嚏。
天色渐晚,气温下降,他的衣服全在宴灯身上。
宴灯流了很多汗,他像是被虫蚁撕咬一样,不断地在床上扭动,时不时地会拉谢绥之的手。
但他没有力气,很快就会放下来。
谢绥之看不得宴灯那么难受,但又不敢接近。
他只得时不时地用帕子沾着凉水帮他擦一擦燥热的上半身。
帕子经过胸口,宴灯就会发出轻哼,扭着身体去追逐他的手指。
谢绥之深吸一口气,不敢动,甚至不敢往下看。
骨节分明的手指深陷到自己肉里,关节处的青筋被拉到几乎发白。
他要努力修炼。
宴家家大业大,宴灯又是那样被“姐姐们”捧在手心里的存在。
那些“坏姐姐”是不会允许自己娶宴灯的。
如果娶不行的话,就等他崭露头角的时候,赘给宴灯。
总之,他得给宴灯最好的。
宴灯痛苦的声音一波又一波,谢绥之坐在床边,忍不住帮帮宴灯,听见宴灯被他撩拨出的呻-吟,心中的燥火渐渐被压制。
宴灯的“姐姐们”速度足够快,极致煎熬的时候就只有一盏茶。
一只银白色小蛾不知道从哪儿飞来,落在宴灯冒着细密汗珠的鼻尖。
谢绥之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应该是来了很多人。
田间的小木屋结构简陋,进了门,就是床。
这是给管理灵田修士短暂休息的,一眼就能把里面看光了。
谢绥之看了看宴灯,重新掖了掖衣服,把宴灯的身体完全遮挡住。
他走到门前,挡住可能会看过来的视线,才缓缓把门推开一道缝。
这缝一推开,眼前乌泱泱地一堆人,十几道视线齐齐地看向谢绥之的方向。
有宴灯的五个“姐姐”、沧阳宗主、宴灯的师尊孟奚道人,还有几位也都是位高权重者。
谢绥之:“……”
他揉了揉眉心:“人太多了。”
宴灯就是这样千娇百宠的存在,他的问题永远可以牵动所有人。
谢绥之看向“大姐”霜寰和“二姐”仙医圣手:“你们两个可以进来。”
“五姐”不乐意:“你谁啊你,小灯的事轮到你管了吗?我们才是他的家人,我现在就要进去,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用力地往里挤,谢绥之抵在门前,拔出剑,冷声道:“我说了,只有‘她们’两个可以进来,你没听到吗!”
谢绥之这一声压低声音的怒吼震惊了在场众人。
身为沄洲道人唯一的弟子,谢绥之在沧阳宗内也是不少人都认识的。
他低调稳重,从不与人红脸,更不会如此粗暴地跟长辈们吼。
沄洲道人此时不在现场,沧阳宗主想从中调节,但她看了看宴家的这几人,心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还是勿要管了。
“大姐”女君霜寰抬了抬手,素白轻纱随着“她”的动作飘起:“勿急,按照小谢说的去做。”
“三姐”、“四姐”冷脸看着谢绥之,“五姐”咬牙叉腰瞪向他。
“二姐”仙医圣手提着药囊跟随“大姐”进入木屋,“她们”刚一进去,女君霜寰就抬起手、结印。
一瞬间,无数小拇指大小的银白色小飞蛾从“她”的指尖飞起,那些翅膀很小的漂亮飞蛾像是一朵闪着银光的圣洁白花。
它们猛地朝着木屋的墙面上撞去,紧接着,流转的阵法形成。
木屋彻底被封闭,杜绝外界一切试图窥探的灵力。
这飘飞的小蛾正是“玄灵子”,它们是霜寰女君的灵力化身,可以用以寻人、布阵、攻击,威力十足。
女君霜寰:“小谢,若是想防止外人窥探,单单靠吼是不够的。”
“她”伸手朝着谢绥之的额头摸了摸。
谢绥之侧移半步,不动声色地躲开。
他直视女君霜寰,沉声道:“不可以让‘四姐’还有长老们惩罚小灯。”
生硬的语气几乎是命令。
这也是他这些年和“姐妹”五人相处的方式。
——不招惹、不害怕、不礼貌。
就如同“她们”对自己一样。
仙医圣手原本在俯身帮宴灯把脉,一听这话,柔和的眉眼冷下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的家事何时轮到你管了?”
谢绥之知道这个家里谁说了最算,压根没理仙医圣手,继续直勾勾地和带黄金面具的“女人”对视。
“不许惩罚他,答应我。”
女君霜寰:“我只能保证,不体罚他。他识人不明,没能分辨带着恶意的妖族,还在上课时间私自离开,桩桩件件都是失误。若是完全不惩罚他,恐怕下次还会再犯。”
宴家几人已经差不多连猜带蒙地知晓了,佘丕诱惑宴灯去藏书阁,宴灯上当,又差点被佘丕和祝枝欺负的全过程了。
谢绥之知道的没有那么全。
但他清楚,宴家对宴灯的管束向来处于一种又放纵,又严苛的状态。
宴灯面对“姐姐们”的教育最会装乖求原谅。
这次的事闹到现在这样难以收场,如果说完全不责罚也是不可能的。
谢绥之:“其他惩罚可以,但不可以叫‘四姐’打他屁股。”
“可以。”女君霜寰松口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