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没说话，乔治把目光移开了，盯着坩埚边缘冒起的气泡，像是那些气泡突然变成了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而这让达里安意识到，事情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

“……巴格曼没给你们钱？”他问。

乔治的手指在工作台边缘上轻轻敲了两下。“给了。”他说，然后停顿了一下，“确实给了。但——”他又停了一次，好像接下来的话要从喉咙里拔出来一样费劲，“他给的是小矮妖的金币。”

他说完就闭上了嘴，弗雷德也站着没动，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达里安身上，像是两条做了错事的大狗在等着主人开口。

“小矮妖的金币会消失。”达里安冷静的说。

“对。”弗雷德低低的回应。

“所以你们实际上什么都没拿到。”

“对。”乔治也接上了，“等我们第二天清醒了发现袋子里是空的的时候，他早就不见人影了。”

他们说完之后又安静下来了，两个人像商量好了一样同时把目光落在他脸上，等待他的反应。

达里安看着他们俩这副模样，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说生气，好像不至于；说无奈，又觉得轻了。“巴格曼，”他轻叹一声，“我之前跟你们说过不要相信他。”

“你说对了。”弗雷德的声音闷闷的，“我们没听。”

达里安靠在桌沿上，“资金的事——我可以帮你们。”

他们愣了一会儿，烛火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把那种错愕的表情映得格外清楚。“不行。”他们几乎是没有思考便开口，“我们不能要你的钱。”

“所以你们宁愿去找一个骗过你们一次的赌棍要钱？”达里安故作不爽的看着他们，“还是说我比卢多·巴格曼还不值得信任？”

乔治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一下，把他往前推了推，“你知道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别拒绝我。”他说，“你们要开店，需要启动资金。”双胞胎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你认真的？你说真的？”两人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想好了？”

“我从不说我自己没想清楚的话。”他扬了扬下巴道，“你们的技术，想法——我看过你们做的那些东西，我比谁都清楚它们有多少潜力。不投这笔钱我才是亏了。”

弗雷德沉默了几秒，又挣扎道：“我们能自己赚，不用你……我们已经计划好了今年——”

“我知道。”达里安打断他，“你们计划好了，但资金越多不是越好吗？你们可以让我当股东，我投多少钱你们开店之后按比例还给我就行了。”

弗雷德张了张嘴，乔治看着他，两个人的表情都带着犹豫。达里安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你们不会真的觉得我会白白送你们钱吧？我要分红的。”

“但我们不一定能成。”乔治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犹豫，“开店没那么容易，万一——”

“那就当投资失败，再说了你们难道不相信自己吗？”达里安笑了笑，“现在先回答我——这笔钱你们要不要？”

双胞胎终于不再继续纠缠下去了，他们笑了一声，“你还真会找理由。”

“跟你们学的。”达里安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不过自己在心里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弗雷德伸手把他拽了一下，那两双手从两侧伸过来，分别按住他的肩膀和腰侧，达里安没有挣扎，只是偏过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又怎么了？”

“没事。”他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就是觉得你太好了。”

“好到让我们觉得不真实。”乔治补充道，掌心贴在他腰间，隔着衣料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达里安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发烫，“那你们可得好好珍惜。”声音闷在弗雷德的胸口，含混不清。“那你们现在可以把这个停了吧。”他指了指锅里还在冒泡的液体。

弗雷德和乔治又对视了一眼。“不行。”

“为什么不行？”

乔治耸了耸肩，“做都做了，放着也是浪费。”

“而且说实话——”弗雷德笑了一下，“就算不缺钱了，我们也挺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报上名的。”

“你们真的相信加年龄那种小把戏能骗过邓布利多的手段？”

“不试试怎么知道？”

达里安看着他们那双亮得惊人的蓝眼睛，决定随他们去了，他们要是真能成功，那就试试也无妨。他反倒是挺好奇那两个人到时候被没成功的样子，会不会像两只被水浇透了的可怜大狗。

“那你们继续熬吧。”达里安推开他们，“过两天我来验收。”

“你不留下来看看？”

“我留下来你们就只顾着跟我说话了，还熬什么药。”

他们凑过来同时在他左右脸颊上各亲了一下，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次，然后退开了，脸上带着那种得逞的笑。达里安伸手摸了摸两边脸颊，转身走向门口，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钻出了有求必应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