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停见他醒了，抬手仔仔细细的帮他把脸上的眼泪擦掉。
叶昕脑子还没开始运转，现在呆呆傻傻的，仍由温温热热的掌心蹭过自己的脸颊，也没什么反应，大概是梦的后劲太大，一时间难以分辨梦境还是现实。
听顾云停说自己哭了，他才眨巴了下眼睛，又掉出一颗豆大的泪珠，脸上的传来的痒意，让他直愣愣地抬手去擦，不可置信的看着蹭在手上的水，挠了下头：“我真哭了啊。”
“裤子都给我哭湿了。”顾云停摸摸他的脑袋，有些哭笑不得。
叶昕一愣，看着他裤子上确实是有一大滩水渍，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问：“你怎么早不叫我。”
顾云停脸上心虚的表情看的叶昕眯起了眼，他试探性地问：“你不会是一开始觉得那个是我的口水吧？”
“咳……”他脸上心虚更甚，甚至低着头不敢跟叶昕对视了。
“啊啊啊啊！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我睡姿很好的！从来不流口水！”
顾云停讨好的笑笑，又摸了下叶昕的脑袋：“我也没观察过你睡觉呀……我想着你太累了嘛。”
他生硬的转移话题：“你还记得做了什么梦吗？”
“不记得了，我就记得我很着急，一直在跑，耳朵都是嗡嗡的声音，也不知道急着去干什么，喉咙里都是血腥味。”
叶昕伸了个懒腰，清了两下喉咙，确认那只是梦里的错觉，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拍拍顾云停的肩膀：“走吧，咱们下楼吃饭吧，我哥应该已经下去吃饭了。”
他往外走了两步，顾云停还站在沙发旁没跟上来。
叶昕朝他招招手，催他：“干嘛呢？快来。”
“我，要不不下去了？”顾云停盯着地板，声音是从没见过的小，看上去紧张到都要冒汗了。
叶昕一挑眉：“你干嘛这么紧张，不是早都见过了吗？”
“不是，我也没拿什么礼物……”
“哎呀拿什么礼物，你是来谈《追凶》的相关事宜的。”
“啊？哦……”顾云停一愣，接着转过弯来，往前走了两步又有些不确定的问：“这样可以吗？”
“有啥不可以，我哥估计才懒得管。”
顾云停深吸一口气，跟上，表面看上去被说服了，其实还是很紧张，因为他同手同脚了。
叶昕在背后偷偷笑了好一会，带着人大摇大摆地往下走。
陶楚泽觉得自己弟弟简直没眼看，快速扒拉完了自己碗里的饭，丢下一句：“我回房休息了，你们吃。”
走之前还冲顾云停点了下头。
顾云停也跟着点了下头，目送陶楚泽离开，总算是没那么紧张了。
“啧啧啧，这么紧张啊，咱俩还没谈呢。”叶昕凑近顾云停小声说。
这一句话可是把顾云停吓坏了，好不容易落回肚子里的心又悬起来，鬼鬼祟祟地扭头看了看陶楚泽离开的方向，又看着叶昕，拼命的给他比“嘘”的手势。
“哈哈哈哈哈。”叶昕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老老实实地吃完饭。
顾云停是想跟叶昕讨论剧本的，但是他看叶昕今天不太舒服，又不想让他太劳神，就先把剧本的事情放到一边去。
倒是叶昕主动开口：“我看《昨日梦》要上了，你是不是也得去剧宣？”
这话让顾云停一愣，皱了下眉抬头看叶昕，有些不确定地问：“《昨日梦》？”
他知道这部剧，也确实是最近要上的剧，但顾云停本人并没有参与这部剧的拍摄，甚至连邀约都没收到，剧宣自然也和他没什么关系，况且这部剧貌似是双女主，顾云停现在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接双女主剧里的男主。
叶昕也该知道这一点，他俩几乎每天都聊天，顾云停的工作安排他也肯定知道，怎么会突然问出这么无厘头的问题……
他的表情有些过于诧异，让叶昕愣了愣，还没明白问题出在哪，又问：“对啊，怎么了？”
“我没演呀，《昨日梦》拍摄的时候咱俩不是在拍《皇》吗？”
叶昕一愣，拍了下脑袋：“对哦……”
他微微皱了下眉，躲开顾云停探究的目光，夹了一个虾到顾云停碗里：“吃饭吃饭，我可能是睡迷糊了。”
顾云停意识到叶昕的状态不对，但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只能把疑惑咽进肚子，吃完了这顿饭。
晚上他又帮叶昕按了好一会，感觉他应该是舒服些了，没有刚刚上手的时候那么紧绷，趁着他睡着就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才出门，回了给自己安排好的客房。
叶昕这一觉睡得挺死，但还是做了很多乱七八糟他记不起剧情的梦，哭了一宿，早上起来枕头全是湿的，眼睛也肿的吓人。
“不是，我为啥一睡觉就哭啊，睡醒感觉更累了。”叶昕无精打采地吐槽。
顾云停皱着眉头：“去医院看看吧，感觉你这种状况不太对。”
他轻轻把手捂在叶昕眼睛上，掌心的温度比眼皮稍微高些，缓解了眼睛的酸涩。
“好，我先点个眼药水。”
叶昕一大早先去公司帮陶楚泽参加了两个会议，又处理了一些工作，之后才去医院，顾云停陪他去的，检查了一通，没什么问题，医生看了叶昕的病例，问他：“从你之前出院到现在，症状还有反复吗？还有出现幻听或者幻觉吗？”
“没有……”叶昕摇摇头，他皱着眉头，以前陶楚昕出现过幻听或者幻觉吗？
“记忆还有出现缺失吗？”
闻言二人一愣，顾云停搭在叶昕肩上的手突然用了点力，叶昕也有些茫然，难道陶楚昕出现过记忆缺失的情况吗？
“他不记得很多年前自己画的画了。”顾云停替他回答。
叶昕对上他的眼睛，叹了口气，点点头：“嗯，我感觉自己忘了一些东西，但又不知道自己忘了些什么。”
医生点点头，详细的记录下来：“这种症状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是你大概什么时候意识到你遗忘了一部分内容？”
“大概……三年前吧。”叶昕歪头想了想。
顾云停闻言一愣，那时候是他俩差不多刚认识，他没察觉出来叶昕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