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铃声响起,藏原步硬撑起来听课,一直熬到放学。
谷地仁花再次表现出踌躇不决,最后却还是跟上了藏原步去往体育馆。
“为什么还在犹豫?对排球不感兴趣?”藏原步不理解。
“我把加入排球部当经理的事情告诉我妈妈了,我妈妈说以半吊子的心态加入进全力拼搏的一群人里是很失礼的事情……”谷地仁花有点小小地失落,又有点委屈。
“哈哈……有点被影射到。”藏原步干笑了几声,抚上自己的心口,“我觉得不用想那么多吧,只要你发自内心地想做,那就去做就好了,没有人能一蹴而就,也没有人要求你做到完美,不敷衍地对待就好,至少别让他人看出敷衍。”
“哎?”谷地仁花有些诧异,觉得藏原步说得有道理,又感觉哪里有一点点细微的不对,“那阿步你改变主意,又想要加入排球部的理由是什么?”
“寻找出路,不再颓废下去,多一个体验机会,或许能让我重新变得活力起来了呢?”藏原步自嘲一笑,“完全自私的想法。”
“颓废?可是我从来没有在你的身上看到自暴自弃的样子。”谷地仁花捏着下巴,寻找着适当的形容,“阿步你更像是小说影片里那种隐藏高手,做什么都很有把握的样子,深藏不露。”
“噗嗤——”藏原步忍不住笑了出来,抬手拍了拍谷地仁花肩膀,“为什么你总是对自己那么自谦,却那么会夸奖鼓励别人啊?其实你比你自己想象中的更强大呢。”
“你笑起来好好看啊……”谷地仁花红了脸。
“啥?话题怎么扯到这上面来的?”藏原步跟不上她的节奏。
“虽然你头发很长,几乎挡住了脸。”谷地仁花语速很快,激动地说,“但是我比你矮,我能看清你整张脸,你笑得眯眼,不像平时睡不醒耷拉着眼没精神样子,你刚刚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很明媚,你真的很好看!”
藏原步呆滞了,木讷地说:“我是女生,我不喜欢女生。”
“不是!”谷地仁花脸更红了,连忙解释,“我这是单纯的同性之间的欣赏!”
“这样啊……”藏原步动容地抿起了嘴唇,转身跑了,“我去趟厕所,你先去体育馆吧。”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温热的液体要夺眶而出了,在厕所里用冷水泼了自己一脸。
她扁了扁嘴角,久违地感受到了如此真诚的赞赏。
在小时候这是常事,可她黏着哥哥,在初二的时候转进了他高中所在的初中,一切都变了。
因为跑步省事而留的寸头发型,拥有肌肉,从被夸奖帅气,到了陌生的初中被说奇怪、恶心、变态。
她对外表不在意,更听不懂服饰珠宝、时尚杂志之类的话题而被说老土。
这种语言攻击对那时的她造不成伤害,可当真正的陷入了痛苦之中,那些话语就像油倒入了燃烧的火焰中,更加地令她煎熬。
转入白鸟泽重读初三还不错,同学们更加在意的是自己学习和课外特长的提高,她变得颓然懒散,在一众卷王中显得格格不入。
在藏原步的考量之下,选择了离家不远不近的公立的乌野高校。
现在的她,无比庆幸自己的幸运选择。
藏原步整理好情绪,来到了体育馆,正好赶上列队,迎接远道而来参加交流赛的学校。
比赛开始之前,成员们就在场馆里换上队服,谷地仁花连忙遮住了眼睛,藏原步满场扫视。
清水洁子过来,笑着安抚:“慢慢习惯吧。”
“感觉整体偏瘦弱啊。”藏原步看了一圈,自言自语起来,“不需要增肌吗?排球需要跳跃还是要轻盈一些的。不过要练肩背肌群和腿部臀肌,还有腰腹核心?”
然而她说话的声音周围人都听了个大差不差,她的视线落在了影山飞雄的腿上,并没有关注到其他人的反应,她甚至想起了之前在网上认识的另一位网友,比她更了解肌肉。
直到影山飞雄来回走动,哨声响起后彻底离开了她的视野,她才从沉浸的思绪中出来。
“我们需要做什么?”藏原步抬起头来问清水洁子。
清水洁子让藏原步和谷地仁花一同坐在计分板旁,观看比赛。
这场比赛比自己成员分成两队的对抗赛更有冲击力,相比谷地仁花的连连惊呼,藏原步淡定不少。
她的目光几乎专注地看着影山飞雄。
藏原步意识到自己视野的狭小,才开始追随着场上的排球。
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结束。
谷地仁花跑去和日向翔阳倾诉着自己观看比赛的感受,还有对他的夸赞。
藏原步也不能干站着无所事事,自发地寻找活干,清理场地。
这时,影山飞雄主动地走到了她的面前,问:“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看?”
藏原步微微张嘴,也说不清缘由,头脑一热反问:“怎么,不让看吗?”
一瞬间,周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