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奉孝转头瞧去,差点没乐呵出声来。
只见那不远处街道口,出现了一支迎亲队伍,排场极大!
而为首的那人骑着马,却正是……抱着周盈的周瑶,这妇人骑马倒是骑的顺溜,马上还挂着一个红绸缎做的大红花,左右两侧的迎亲队伍一路簇拥。
周瑶瞧见不远处跪地的郭怡,便直接大喊道:“前杭州仁和县县令之妻,绍兴府山阴县郭氏女郭怡归宗访亲!”
“郭家还不开门?!怎么!是觉得这县令之妻的名头,还不够响亮吗!”
她说着话的功夫,手一挥,一群人就走上前几步,围着郭母大门口开始吹吹敲敲,霎时间震天响一般,这个街道可谓是热闹非凡了!
不远处几条街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一下子,把这路都围了个满满当当。
嘿,稀奇,真稀奇!
骑马迎亲的寡妇,敲锣打鼓大张旗鼓迎亲的寡妇!
两个寡妇!
闹得郭氏门口不得安宁了!
周瑶一牵缰绳,拽住马匹,随后给郭怡使了个眼色,朝着大门口一笑,道:“开——门!”
“开门!开门!”
“开门!”
一时间,山呼海啸,郭氏门口如临兵戈一般,连过路的县令都要抖三抖。
县令也确实抖三抖了。
一侧躲在人群中,身着蓝色靛青官服的山阴县令,咽了咽口水,扶正了一下自己的官帽,心想着,上头叫他看顾紧这俩寡妇,却也没跟他们说,这俩寡妇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啊!
“大、大人!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派官兵把这俩闹事的抓起来?”
跟在一侧的副手开口,目露狰狞,手上比划了个动作。
“啪——!”一记耳光响起。
“掉脑袋的事情你去做!本官可不干这种混账事情。”
山阴县令深吸一口气,手一拂袖。
“去,敲郭氏的门去。”
“啊、啊?”不是……郭氏好歹也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这不合适吧?
副手看了一眼目露冷色的上司,猛的闭上嘴。
这边,擦着泪水,抱着孩子站起身的郭怡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周瑶,心中不知是何感想。不过周瑶也不甚在乎了,听到一些对她指指点点的口舌之声,她也全不理会。
襁褓中的周盈这次不再阿巴巴,眼里全然是赞叹。
其实方才周瑶准备找不寻常法子的时候,周盈一时不太明白对方要做什么,见着对方准备往衙门走,更是吓出一身冷汗了。
丢下面子大哭大喊之间,好在偶遇了一队解散的迎亲队伍,周盈急中生智,直接一抓周瑶衣襟曰:阿巴巴巴!阿巴!
呃……虽然说,婴儿说的话有些糊里糊涂,但周瑶显然是疼孩子的,听到动静就停下了脚步。
于是就出现了如今这一幕。
聪明人不少,但能母子心有灵犀,且一点就通的,没有几个。
周盈心中暗暗记下这位生身母亲,实非凡人,亦可以说,是他二人如今年幼之时,唯一的庇护者了。
母强则子旺,子旺则护母。将来时,必要报答此番。
当然,在官兵敲门之下,郭氏再也不能大门紧闭了。只瞧那打开一道缝隙的大门里头露出一个脑袋,见着外面人群,那脸都煞白了。
“大、大人…你们这、这…”下人被官府衙门的人吓住了。
“少废话!开门!还要堂尊请你们家老爷吗!”
“不敢!不敢…”
屋里头,刚听到消息的郭三越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那满头汗的下人半鞠躬着,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道:“那、那周氏不知从何处找了迎亲队伍,敲、敲锣打鼓骑马直接堵在门口!结果动静太大,引起了县令大人注意…”
郭三越闻言皱紧眉,在大堂走来走去,一时间屋里头的几个人都不敢说话。
也就一个成年力壮的,年轻郭氏人开口:“爹!那郭怡都嫁出去了!现今还是罪臣之妻,咱们郭氏要是真收留了,就是引祸进门了!”
“小叔说的是实在话,但我看怡儿也实在是艰辛,不若……”这开口的是个年纪稍大的女子,她叹了口气。
“给点银子薄田,让孤儿寡母的,也有个地方安住。”
“哼,此事我不赞成!”
郭三越被吵得头疼,顿时开口:“行了!”
他一开口顿时安静了,屋里几人神色不一。
郭三越皱眉继续道:“赶快去把人接进来!还愣着做什么!”
那下人闻言刚要连滚带爬出去,却听一道声音响起。
“不用请了,人,我带来了。”只见一道穿着靛青官服的中年人,大摇大摆走进了大门。
此人便是方才的山阴县令,姓沈名致意,万历二十五年举人出身。
身后跟着的就是周瑶和郭怡了,两人各抱着孩子,见着了郭三越后,郭怡下意识要行礼,反倒是被周瑶阻止了。
两个身处吃瓜观赏佳座的小娃娃,此时此刻也是目露精光!竖起耳朵准备观摩这期待已久的省亲大戏。
郭嘉:好瓜我吃吃吃。
周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