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度西亚斯蹲下身,手伸出去,想碰塔西娅的手。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懊悔,“人家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他不该让那座圣山刮起暴风雪。
他在山脚下跪下,双手合十,说“我再也不敢了”。
塔西娅没有看他,但她没有躲开他伸过去的手。
她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力度不大,像大黄犯错时那样。
“……莫名其妙。”
她抱着大黄走了。步子很稳,和平时一样。
但他听到那道暴风雪的声音慢慢小了。
他蹲在原地,把脸埋进膝盖里。尾巴慢慢从地上翘起来,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人家不会再这样了。”他小声说。
没有人听见。
但暴风雪没有再刮起来。它只是安静地落回去,重新变成那座雪山。
雪山顶上有一层薄薄的雾,和以前一样。但这一次,他知道那层雾底下,有裂开的冰隙。
他每次想起那天,都会觉得自己在那道心音里留下了一道不该存在的痕迹。
雪山不会记住他,但他会永远记住——是他的傲慢和偏见带来了苦果。
一段时候后——
安度西亚斯发誓,他这次真的没有重复“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他只不过是每天等塔西娅睡着之后,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溜进大黄的狗窝,偷偷给它施展生长魔术。
他不敢灌输很多魔力,生怕露馅。
但他更怕她发现不了——大黄这种品种的魔兽,生长周期有几百年,他不想让塔西娅错过大黄的成长。
他无法释怀那句“那我可能活不到看着你长大”。
那时他就站在走廊拐角,没出声。
他怕自己一出声,就会问“你能活多久”。
他不敢问。他怕答案太短。
所以他施魔术,想让大黄长得快一点。这样塔西娅就能看到它长大的样子,她就不会再说“活不到”。
次日,塔西娅正在书房整理资料,大黄在她脚下转来转去。
她抱起大黄,轻点了一下它的鼻子,“坏大黄。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塔西娅顿了一下。
大黄之前……有这么重吗?
“奇怪,”她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刚好够安度西亚斯听见,“怎么好像又长大了一点?明明饭量没变。”
安度西亚斯扣了扣书架,躲在书籍后面。
塔西娅顿了顿,假装不经意地往书架方向瞟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难道是有某人每天半夜偷偷施法?”
安度西亚斯立刻转过头,对着窗帘吹口哨,吹得荒腔走板的,窗外的小鸟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他的尾巴心虚地晃来晃去,想停,却停不下来。
塔西娅放下大黄,沉默了片刻。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书架后面没动静,但她知道他在听。
“我知道是你让它长大的。”
“我也知道,你只是不想让我难过。”
她垂下眼眸,睫毛轻轻颤抖,“但是——波先生,有些事是急不来的。不管是大黄长大,还是……”
她没说完。
但安度西亚斯从书架后面走出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他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没说完的那句话,人家替你说。”
“你是想说——你离开的那天,对吗?”
塔西娅没挣扎,任由他抱着。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你不在之后的事情,人家不管。人家只知道,你现在就在这里,你现在还活着,你现在在听人家说话。”
“人家只会做一件事:让你在这里的时候,看着它长大。”
塔西娅沉默了很久。
“……你是笨蛋吗?”她小声吐槽。
“嗯。人家是属于塔西娅的笨蛋哦~”安度西亚斯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温柔。
“什么乱七八糟的。”塔西娅把头偏到另一边。
“塔西娅——”
“人家冤枉啊!”
安度西亚斯鬼哭狼嚎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无奈地摆了摆手,将贴在我身上的大型魔撕下去。
真是的……一个不留神,这家伙又蹬鼻子上脸了。
我扯了扯安度西亚斯的脸颊,手腕旋转——
“唔……塔西娅,人家好疼~”
安度西亚斯眨了眨眼,可怜兮兮地卖惨。
“呵。受着。”我加大了力度。
“诶——怎么这样?”
没过几秒,我就觉得无趣了。
我看了眼天色,打算回书房查资料。
“塔西娅。”安度西亚斯叫住了我。
“什么事?”我回头看他。
“人家休息得差不多了~要继续旅程了。”他拉着我的衣角,动作别别扭扭的。
“要想人家哦!”他期盼地望着我。
“……知道了。一路顺风。”我没正面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