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入间下意识就想上前查看。

“入间，不要过去。”/“不要过来！”

我平淡的声音和巴拉姆惊恐的声线撞在一起。

我漫不经心地瞥了巴拉姆一眼，转头警示入间：“人类可是在恶魔的食谱上。你怎么突然自爆身份了？”

“啊，抱歉。因为巴拉姆老师很温柔，一不小心就……”入间双手搭在膝盖上，怯生生地抬头。

“那个，塔西娅同学。你也是人类？”

“嗯。”

“我还是第一次在魔界遇见人类呢！”

入间身后冒出许多小粉花。

“……我也是。”

我撩开贴在脸上的头发，指尖凝聚能量波。

唔……要不要灭口呢？

我的人类身份暴露了，倒不要紧。但是入间他——

“我说你们啊！”巴拉姆猛地靠近，“怎么可以在恶魔面前随意暴露人类身份呢？！”

我挑了挑眉，将异能散去。

巴拉姆抓着入间开始进行思想教育。

从“人类的脆弱性”讲到“魔界对人类的危害”，从“要保护自己”讲到“不要轻易相信恶魔”……

入间听得直点头，但早已经走神。

我继续看着那本书，暗暗记下可疑之处。

教育到最后，巴拉姆看着我和入间，心累地叹了口气。

“阿纳斯同学也是。同类暴露后，不要自己也自爆啊。”

这两个人类少年，压根没有自己是珍惜生物的概念。

巴拉姆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可是，”我合上书，直视巴拉姆，“正是因为我们是同类，我才不会抛下他一个人面对这种事情。”

我好歹也是超越者，勉强能护着入间。

“你……”巴拉姆哑口无言。

“塔西娅同学……”入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嗯？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我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双臂交叉于胸前，“不要误会。只是因为这家伙太弱了，要是放任他一个人，他绝对会没命。”

“谢谢你，塔西娅同学。”入间软乎乎地笑了起来，脸颊泛红。

“……我又没做什么。你道谢干嘛？”我偏过头。

巴拉姆看着我们的互动，推了推他的铁质口罩。

“阿纳斯同学。你刚才挡在入间同学面前的时候，在想什么？”

这还需要思考吗？

我点了点书籍，默默记下作者名。“没想什么。身体擅自动了起来而已。”

“我不会告诉别人这件事。”他轻手轻脚地给我们续茶，“这是你们的秘密。我会保密的。”

入间松了一口气，用力点头。

口说无凭。

我沉默地凝视巴拉姆——

他的眼神很诚恳，语气很亲切。

但是，这远远不够。

我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巴拉姆。

“老师，既然您愿意为我们保守秘密，那应该也不介意……跟我们定一个保密契约吧？”

“保密契约？”

“是的。作为保护我们人类身份不被人为因素暴露的契约。”

入间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袖子，神情为难。“塔西娅同学，我觉得巴拉姆老师不需要——”

我看了他一眼。他闭嘴了。

塔西娅同学不愧是我们班的“暴君”。眼神很有威慑力呢。

入间缩了缩脖子，没再出声。

巴拉姆支着下巴，歪着头看我，“阿纳斯同学，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我没有犹豫。“我会消除你的记忆。”

入间倒吸一口凉气。“塔西娅同学？！”

直接说出来没关系吗？

不对——巴拉姆老师还罪不至此吧？

他连连摇头。

我没看他，耐心地等待巴拉姆的回复。

“你的回复呢？”我仰起下巴，凝视巴拉姆。

他蹲下身子，神情宽厚地注视我：“我愿意。”

入间挠了挠头，不清楚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

我抬起眼帘，重新确认。“你确定？”

要是耍我的话，我可不能保证他的记忆会不会出现一些小问题。

“确定。”

我点了点头。“那么，使用克拉索契约吧。”

这是魔界最经典的保密契约。

我伸出手。

巴拉姆看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手搭上来，轻轻握住。

“srgerhjrjeyutr”我们同时开口。

风从我们交握的手掌中冒出来，裹着淡蓝色的微光，沿着手腕一路攀进胸口。

魔纹在我们的手臂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隐入皮肤，消失不见。

“契约成立。”我松开手。

“嗯。”巴拉姆推了推他的铁质口罩，低头感知契约魔术在身体里流淌的感觉。

他还是第一次和人类使用这种保密契约呢。

也不知道跟恶魔相比，效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巴拉姆兴致冲冲地掏出纸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见他那副沉迷新事物的模样，我莫名有些感触。

果然不管是什么物种，研究者总是容易沉迷新事物呢。

我和入间没有打扰他，安静地退出魔历准备室。

关门前，我回头看了巴拉姆一眼——

这个恶魔，可以信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