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出府的人多了,若人人都打着这样的心思,那么他们谁还会真心为府中做事?
不过自己孑然一身,没有爹娘在府中做事,到时只求放自己出府,想必会容易一些吧......
李乐云摩挲着下巴。
贞儿的爹娘在庄子上,即便只有她自己出府,去了外面之后,要见庄子上的爹娘也还是方便许多。可词薇不一样,她爹娘在府上当差,若只有她自己出府,她宁可不要。
词薇不再去想这件事,问起一旁的李乐云:“你真要出府?”
“嗯。”李乐云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贞儿是大丫鬟,都没能让自己爹娘也跟着走。”词薇道,在她眼中,大丫鬟已经是下人里最风光的了。
词薇转头又高兴起来:“不过,你是一个人在府中当差,只求自己出府的话,刚刚好!乐云,那你去做大丫鬟吧。”
李乐云不由失笑:“哪儿有你说的那么轻巧!”她能从屋外调到屋里,确实使了些心机,可当上二等丫鬟,却是她什么也没做而得来的惊喜,而且因为这次往上升,她和娇伶结下更深的怨,王妈妈也有些看她不顺眼。
不过比起她得到的好处,李乐云觉得这些不值一提。
上天眷顾了她一次,难道还能眷顾她第二次?李乐云不信自己会这么好运。
若她真是好运,就不会穿到这里,还成了一个丫鬟。
李乐云又道:“可别在外面说这句话,要是被度敏姐姐听到了,没你好果子吃。”
度敏才升了大丫鬟,就听有人要觊觎她的位置,她心里能高兴吗?
以度敏的年纪,将来会是大小姐的陪嫁丫鬟,不会像贞儿一般,是因为成亲才离开府中。
所以李乐云要想再往上升,困难重重不说,还可能要和度敏对上,这是李乐云不愿去想的。
和度敏相处倒也挺久了,可是真要说起度敏是什么样的人,李乐云也说不清楚。
若说她坏,可她没做过一件叫人抓住把柄的事,可若说她好,先前她做过的事,让李乐云心中起疑。
倒还有一个法子,就是将来大小姐定下亲事,身边的丫鬟就得像太太那样补齐数量,两个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六个三等丫鬟,那时便会有一等的缺。
只是真要在那时才当上大丫鬟,便少不了还要和大小姐去往她的夫家,一年复一年,那得猴年马月才能完成她的出府大计。
再说,谁知道那时会不会有像素心一样,突然被调拨到小姐身边当大丫鬟的人。
李乐云重重叹了口气。
素心轻声道:“贞儿姐姐的事,你们别往外说,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李乐云和词薇都不是爱嚼舌根的人,立刻答应下来。
这件事还遥不可及,提过一嘴之后就不再谈论。
她们把装满木香花的篮子放到桌上,开始挑挑拣拣。虽说摘花时已经注意过是否脏污,但并没有特别仔细,这一步拣净枝蒂、剥去尘垢、扔去虫蚁,确保花瓣干净后才能去洗。
泡花茶前若要花瓣干净,重在拣,而非洗,因为喝花茶,喝的就是这层香气,浸的水久了,那层香气也无了,花茶便只剩个好看。在洗的时候,便只能用水快速漂过,所以拣的时候,就得十分仔细。
素心也不再绣针线,和她们一起拣花。
“乐云,等会儿你有没有事?”素心笑着问道,她手很巧,也很修长,抓起一把花瓣,挨个对花朵挑拣,动作利落的像是做了十几年一般。
李乐云见着她这般微笑,知晓她所说的事情不会太难,便道:“小姐怕是要再过半个时辰才会回来,我应该是没事的,怎么了?”
素心抿嘴笑道:“我听说你先前管着屋里的茶水点心,想问问你小姐几时吃茶?几时用点心?是一天三盏?睡前喝不喝安神茶?喜欢什么茶、爱吃咸口的还是爱吃甜口的点心?有没有记茶叶罐、点心匣子、茶器这些物件的簿子?有没有锁这些东西的钥匙......”
她一口气问出十几个问题,李乐云听得都愣住了,到底是王妈妈一手调教出来的,这办事就是仔细,许多问题李乐云都不一定能回答出来。
旁边的词薇已经用仰慕的眼神看素心了。
“这些问题等会儿我挨个告诉你,叫我先想想。”李乐云摸了摸鼻子,“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些,茶器、点心匣子、茶叶罐那些都放在次间的柿漆木茶橱里,没有钥匙,也没有簿子。平时小姐收到的茶叶都放在茶橱里,没怎么用过,要喝茶的时候都是叫人去茶水房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