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聚餐的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烤肉自助里，烤肉店外面就是商业街，正逢工作日，店里用餐的客人大部分都是附近的学生，他们社团占了四张桌子，郑谯一和闻繁坐一起，那个女生在纪浓的安排下也坐了过来。

闻繁不怎么爱吃外面的东西，特别是烤肉这种油腻的食物，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扫码给自己点了碗冷面。

坐在他对面的许溪看见他拿手机扫码，叫了他一声，“你是在点餐吗？”

闻繁抬眼看她，点了点头。

许溪也放下了筷子，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含着笑意，说：“可以帮我点一碗冷面吗，烤肉吃多了会上火，我转钱给你。”

“好。”闻繁下多了一碗，付了款后放下手机，“钱你转给纪浓学姐就好了。”

闻繁拒绝的意思太明确，许溪举起的手顿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郑谯一赶忙打圆场，“他白天吃饭的钱还没转给学姐呢，正好你转给她，是吧。”

他一边说一边在桌子底下用脚推他。

闻繁点了点头，“是的。”

看见他点头，许溪的脸色才好一点，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不想加我好友呢。”

她也没执着这事儿，说完之后就放下了手机。

郑谯一看了看闻繁又看了看许溪，笑着说：“怎么会，先吃饭先吃饭。”

闻繁暗暗踹了他一脚，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凑近郑谯一压低了声音，“不是说拒绝她吗？”

郑谯一对周围上来跟他打招呼的人笑着应付了两句，举起水杯挡住自己的嘴，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没让你当着大庭广众这么没礼貌的拒绝。”

“啧。”闻繁同样借着杯子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都怪你。”

“求你了，你给人下了面子把人气走了学姐肯定不会放过我。”郑谯一道，“我家里刚到了一套绝版游戏，借给你玩几天。”

“不行。”闻繁讨价还价，直接狮子大开口，“送给我。”

郑谯一脸都笑僵了，咬紧后槽牙，“你强盗啊！”

“不给我现在就走。”

“给给给。”郑谯一按着他的腿把他刚起来一点的身子按回去，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你好好跟人家讲，回去我亲自送上门给你。”

得了好处的闻繁可算是老实了，别人上来跟他说话还能有礼貌的笑着回答。

郑谯一心在滴血，那游戏他等了好久才拿到手，没玩几天就要拱手送人了，他在桌子底下狂抽自己的手——

让你多事！让你多事！

东西是要不回来了，郑谯一一个劲往闻繁杯子里添酒，一场饭下来闻繁饭没吃几口，倒是喝了个酒饱。

聚餐临近结尾，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人，闻繁才找到机会走到门口透气。

之前被闻昭管着的时候他没什么能喝酒的机会，现在陡然灌了那么多酒进去，虽然度数很低，但是喝太多还是觉得有点头晕。

他外套挂在臂弯上，上半身是一件浅蓝色针织高领毛衣，下班一条白色绒面裤子，马路上汽车带起的气旋吹过来激得他一哆嗦，晕乎乎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聚餐也差不多了，他拿出手机给顾瑾白发了个地址，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等着顾瑾白来接他。

“哥？”一道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闻繁没反应，直到旁边走过来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侧头看去。

视线里出现一个很眼熟的少年，身上穿着校服，比他矮许多，看上去也就十几岁的样子。

看清脸的瞬间少年眉开眼笑，“还真是你啊，哥！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

闻繁眯了眯眼，一时间没想起来这人是谁，只不过看着很眼熟，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迟钝地思考着。

少年看他一脸迷茫地模样，反应过来他这是没认出自己，凑近了些好让他看清自己的脸，“是我啊，宁淼。”

听见这个名字的一瞬，闻繁残留的酒意瞬间醒了，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步，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他的反应并不在宁淼的预料之内，对上闻繁惊愕的眼神，他愣了愣。

闻繁也反应过来，张了张嘴，解释道：“我喝多了酒，不好意思啊。”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笑道：“还没见过你穿校服的样子，所以一下子没认出你来。”

宁淼说了句没事，旋即看向烤肉店，问：“你们是在这里聚餐吗？”

闻繁点头，局促地抓了抓头发，道：“是，社团聚餐，你呢？”

宁淼侧身指了指烤肉店旁边的那家泰国菜，说，“我和几个同学在那里吃饭，里面太闷了我说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就看到你了。”

他笑起来的眉眼让闻繁感到一丝恍惚，闻繁怔愣了一会儿，捏了捏自己胀痛的眉心，觉得自己真的喝太多酒了，产生了幻觉。

“你们结束了吗？”宁淼又问，“要不要跟我进去再吃点？上次见面都没有好好跟你说话。”

闻繁摇头，拒绝了，“不用了，我有点喝多了，叫了车，准备回家了，你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