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滚,都给本宫滚!”魏隋贞摇摆着站起身撵人,“本宫不需要你们。”
阿绿傻眼了,她哪见过公主发怒的场面,她不是从玄都来的,只是郡守提前安排在公主府的洒扫婢女。她颤巍巍跪在地上,恨不得自己此刻晕过去,便不用独自面对公主。
阿绿伏在地上的手似乎摸到了什么黏糊的液体,她抬眼慢慢看去,竟是一地的血,吓得她顾不上尊卑礼仪抬头直视过去,只见公主双眼发直,手上不知何时又握了一根发簪。
“公...公主,奴婢去给公主寻大夫...”阿绿屏住一口气起身抬腿奔出门去,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门口的周岱。
然而,不一会儿周岱以及陆续进去的大夫又都灰溜溜逃出来,问就是被公主打出来的。
情急之下,阿绿跑到了将军府,事已至此只能求助驸马了。
景林听着眼前这个了阿绿的小侍女一通禀报,他大概是听明白了,公主自残,受伤严重。可找他又有何用,只怕他连公主府的门都踏不进去。
“你来找我也没用,你应该去医馆寻大夫,无公主召见,我进不了公主府。”景林在心中补了一句,即使进得去也没人听我的。
公主驸马不是夫妻吗?天下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夫妻,阿绿真是想不明白。
那叫阿绿的小侍女离开后景林在屋中来回踱步,他到底该不该过去一趟?虽然去了也进不了门,但若不去,消息传回宫中,公主受伤他不闻不问,不知又会落得什么罪名。
公主府门口站了一堆人,周岱脸上还挂了彩,能伤的了周岱,不是公主还能是谁?
“驸马。”周岱上前拜见他。
“周统领”,又左看右看,“都被赶出来了?”他打算来走个过场问候一声便走,结果被周岱拦下。
“驸马,公主受了伤,但进去的大夫都被赶出来,末将们也被打了出来,如今也只能驸马进去看一眼了。”
景林瞪大了眼,让他进去?周岱是不知道,公主看见他们最多只是将他们赶出来,而看见他,那可真是会下杀手。
“周统领,这恐怕不太好吧,未得公主召见,我也不敢进去。”
周岱已经夺了大夫的药箱挂到他肩上,“一切,只能靠驸马了,公主总不至于杀夫的。”
至于!怎的不至于!景林在心中怒吼。
但也无法,只能硬着头皮,挂着药箱麻木的走进公主府。
这临时置办的公主府不算大,景林没一会儿便找到了魏隋贞,魏隋贞伏在案几上,他看不出她伤了何处,但一地的血足以证明伤势严重。
“公……主?”他轻轻叫唤几声,并未得到应答,心中暗觉不妙,上前去托起魏隋贞的手臂将衣袖往上撸起,露出了血肉模糊的伤口,又见她嘴唇发白,人已晕了过去。
莫非这公主是不想活了故意寻死?这公主要是死在这里,他和他的九族乃至周统领、梁郡守的九族恐怕都得在地下见面。
景林再不敢马虎片刻,将魏隋贞抱上床,紧急止血处理伤口,他在战场上讨生活,又身为斥候,大多都是独自处理任务,什么事都必须自己会,才能在必要时刻救自己一命。他在战场上见过千奇百怪的伤口,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三两下清理伤口包扎好,又用温水化开止血散,喂公主喝药这事难住了他,因为怎么喂都喂不进去。
“臣的公主殿下,求你微开尊口将药喝下去吧。”景林见求拜无用,只好下定决心用粗办法。
景林托起魏隋贞的上半身,将她的头靠在他胸膛,一手端着药,一手捏住她下颌强行撬开嘴将药灌了下去,他平时只会将这招用在重伤不省人事的伤兵上,没想到今日对公主用上了。
看着药水全部被吞下,他松了口气。
“本宫那日便该…一烛台…”
景林闻声低头一看差点被吓破了胆,怀里的公主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无力瞪着他。
魏隋贞嘴上不饶人,实则此刻的她别说烛台,连根针她都握不起来。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她床上的男人莫名其妙成了她夫君,她虽恨,却又无可奈何。
都怨魏允那缩头乌龟王八蛋,她在心底无能咒骂,随即死死咬住下唇。
“别!”景林见状随即伸手去掰,魏隋贞索性咬住他手指。
“若是公主觉得解气,便咬吧。”景林特意说的风轻云淡,实则内心很害怕,敢拿簪子自残必定也敢咬掉他手指,“小时候家里穷住在满是老鼠的破屋子里,晚上微臣的手指总被老鼠啃。”
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慌忙解释道:“微臣绝对没有说公主是老鼠的意思。”
魏隋贞松开贝齿,别过头去,气若游丝吐出一个字,“滚”。
景林如获大赦,轻轻放下她,行完礼后飞奔出公主府。
周岱见驸马出来,刚想上前去问,然而驸马走的飞快,只丢下一句,“公主醒了”,他疑惑,难不成公主睡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