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鱼、清蒸鱼、莼菜炖鱼羹……
一眼看过去,上面有一半都是用鱼制成的菜,甚至还贴心地换了不同的做法。
沈望沉默地放下筷子,无言地看向一旁的刘管家。
刘管家微微一笑,解释道:“这鱼金贵得很,离开水一刻钟便活不成了,何况这可都是小公子亲自抓的。”
听到这话,谢宁还觉得是在夸奖自己,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对呀对呀,都是我抓的哦!”
厉害吧!
谢宁说完还挑了下眉毛,满脸写着“快夸我”。
沈望沉默一瞬,敌不过他的眼神,败下阵来,点头应道:“嗯,厉害。”
“嘿嘿这都是小意思啦!”谢宁自诩不是个自大的小朋友,立马又谦虚地说,“父亲你喜欢吃,宁宝下次还给去给你抓。”
听罢,沈望咳嗽了两声,“……不必。”
…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谢宁觉少,天还未亮就醒了,但他没有着急起床,而是趴在枕头上,托着腮,认真地盯着沈望的睡颜看。
由于过于无聊,他开始数沈望的睫毛有多少根,然后数着数着,越凑越近,几乎是要紧贴在一起了。
谢宁呼吸的温热气息打在沈望的侧脸上,“啊……又数错了。”
说完,谢宁生气地又钻回了被窝里。
安静了没几秒钟,他又开始四处动弹,整个人朝着沈望靠近,然后慢慢地,像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死死地扒在对方身上。
似乎只有这样紧贴着,他才能觉得安心。
爹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瞒着他,他知道自己同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一个爹爹一个娘亲,而他有两个爹爹。
他问爹爹,自己是从哪里出来的。
爹爹摸着他的脑袋,声音温柔地告诉他,他是爹爹亲自生出来的。
虽然谢宁还不懂生出来是什么意思,但总而言之,他知道了自己远在京城,还有另一个父亲。
以前他总是央求爹爹带他来京城,但爹爹一直都拒绝,哪怕他乖乖写完了作业,爹爹也不答应。在家中,连提及都很少提及父亲。
只有偶尔,谢宁拿着一团糟的课业回家,交给谢清辞检查的时候,这个时候,爹爹总是一脸不可置信,喃喃自语,“我这么聪明貌美,他也是个才智双全的啊,怎么会……”
说完,爹爹就会面色严肃地盯着谢宁左看右看,最后深呼吸,长叹一口气,“算了算了,开心最重要。”
谢宁的脑袋瓜不灵光,但是他听懂了,爹爹这是在夸父亲是个聪明的人。
久而久之,谢宁对父亲的想象和期望越来越大。
所以当那些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人和事,现在被现实的感受取代的时候,谢宁觉得开心到冒泡。
爹爹很爱他,父亲也很爱他,所以他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而此时,早就醒了的沈望身体僵直地躺在床上,任由谢宁抱在他身上,他隐隐能感受到谢宁此刻的情绪。
于是,嘴角默默地勾起一点弧度。
沈望一向勤勉,即便是休沐日,他也会在家中处理公务,赖床这种事,是绝无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
不过现在还躺在床上的他,倒是忽然觉得,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体验。
他们两人也没躺多久,就被迫起身了。
因为郎暄又过来了,沈望听到他的脚步声,便缓缓闭上眼睛。
沉默半晌,还是拉着谢宁一起起身了。
于是郎暄一进来,见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一大一小并排着在擦脸,他有些稀奇,“你居然现在才起吗?”
说完,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又扭头看了眼外面的时辰,满脸震惊。
沈望懒得理会他,“过来做什么?”
不料郎暄发出一个不屑的音节,就往谢宁的方向走去,“谁说我是过来找你的了,未免有些自信了,我今日是专程来找宁宝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谢宁转头,甜甜地打招呼,“俊朗叔叔~”
郎暄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个新的称呼,他受用极了。
于是弯腰站在谢宁面前,问道:“今天要不要跟叔叔一起出去玩?”
谢宁转头先看了一眼沈望,见他没甚反应,甚至都没往他们这里看一眼。
“不哦,今天父亲在家,所以我也要在家。”谢宁眨巴眼睛,说道。
听到这话,郎暄这才反应过来,今日是休沐日。
不过心里却疑惑了一瞬,以往沈望即便是休沐日,也是公务缠身,今日倒是得闲了。
这想法不过在他的心头萦绕了一瞬,下一秒就被另一个东西占据了。
“但是今日外面可是有胡商过来马戏团表演,可热闹了,可惜可惜……”
一边说着可惜,郎暄一边睁着一只眼睛观察谢宁的反应。
果然不出他所料,谢宁顿时被这话吸引住了,眼睛发着亮晶晶的好奇。
什么什么!
霁州没见过欸,肯定很好玩!
然后用这种表情看着沈望,眼睛疯狂眨巴眨巴,生怕他没看见自己眼里的期待。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