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并不繁华,很多建筑还保留着旧时代的特色,木质的吊楼间掺和着几间崭新的水泥房子,像是时代的交接棒,从老一辈的手里递到了新一代的手中。
李守真沿着街道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看到了邮政点。
“取快递。”
将快递信息报出,没一会儿,工作人员拿出来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盒。
李守真确认信息后,道了一声谢。
东西是小胡同里大妈寄来的辣白菜,她天天吃这里的泡菜,偶尔也怀念北方的泡菜,就拜托大妈给她寄了点来。
幸好冬天刚过不久,大妈家里还有很多存货,一听这话,二话不说就给李守真寄了一大罐子。
顺道还带了一句话,“小诊所里新来的几个小年轻下手没轻没重的,家里老头子好几回都龇牙咧嘴地回来...”
李守真会心一笑,将准备好的膏药贴给大妈寄了过去,又将用药的禁忌写上,叮嘱她只能自己用,没办法,山里的药药劲大,换个人就是另一种剂量。
回去的路上,李守真看见路边卖的烤豆干,毫不犹豫买了一份!
“回来了?”
“嗯,婆婆吃小肠?”
“你吃吧,我不爱吃这个。”
“嘻嘻。”
李守真抱着一份脆哨蹲在伞下,她们的东西都卖完了,现在在等银发婆婆一道回去。
雨越下越大,出来的人少了许多,银发婆婆看这情形,果断收摊,“不卖了,回家!”
“小李,你多久有空去我家看看?不远,坐车就两站路。”
车上,银发婆婆坐在李守真身边,她身量小,坐在座椅上就像是褶皱的土豆,失去了水分,干巴巴一团,目光热切地盯着李守真。
她听雀婆婆说了,自打李守真来了后,她住的那家婆婆连腿痛都少了许多,是个有手艺的。
“今天恐怕不行,我家婆婆在家要喝药,离不得人。”
李守真算了算时间,“要是后天不下雨的话,我再过去,你看行么?”
银发婆婆脸上犹豫。
“你家老二摔得严重么?要是严重的话,最好尽快去医院。”
不是李守真不着急,而是山里很多药材没有,就算有,也不是一会儿的功夫就能凑齐的。
“...去过医院,医生说来得太晚了,伤口感染,说什么发脓、骨髓发炎,我们也不懂,医生说能治,就是要钱,老二就说不治了...”
银发婆婆说着,声音低哑了许多,眼尾发红。
这么一说,李守真心里就有了个大概,估计是骨髓炎,感染后又拖得太久,所以骨头坏死,伤口处反复溃烂,无法行走。
这病不是不能治,但是不同的情况,需要的医药费也不同,而且这不是一日之功,漫长的治疗期对于山里的农民来说,即使是有医保,也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婆婆,这样,下午我先去给你家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您先不要急,这是我的电话,要是有紧急情况就打电话给我。”
李守真留了个电话给银发婆婆,但也叮嘱她,万一有紧急情况,最好还是先打120。
“诶诶,要得要得。”
银发婆婆若获至宝地下了车,佝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她家也不容易。”
“是哦,老大年轻的时候出车祸死了,老二又摔了腿,要不是家里还有两个孙子,估计她扛不住。”
“噫~前两天,大凹子那头有个老汉喝了农药,没救回来,家里就他一个人,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唉!”
“苦命哦。”
车上的老人们说起这些,纷纷摇头,唏嘘不已。
“你能治就治,治不了不逞强,知道吧?”
下车前,雀婆婆拉着李守真的手,背着其他人低声叮嘱。
李守真笑了笑,安抚地拍拍雀婆婆的手背,“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下雨天,你回去慢点儿。”
山里的雨一阵一阵的,到家的时候,雨又停了。
将蓑衣挂上墙,李守真扯下廊下的毛巾擦了擦脸,“婆婆,我回来了!”
没人应声。
“嗯?”
李守真换了鞋,径直朝着堂屋走去。
一推开门,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小李大夫,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