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像我爹啊,自从我娘扔下了和离书后,茶不思饭不想,脑子清醒了也拎得清了,直接把那个作妖的义妹从府中给赶跑了。
现在呢,孤零零的小老头一个人守着一个宅子,形单影只,后宅无人,怪可怜人的。
不过,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的拎不清也怪不得旁人,光是想像他这没有女人,没有儿子的老年生活就悲惨~真惨,镇国侯府后继无人啊~~~”
裴砚一边说着,一边眼里藏着遮掩不住的幸灾乐祸,嘴里仿佛说的不是自家的家事一般。
孝,真孝啊,大孝啊!
“你再说我这小舅更有主意的很,就何太师和裴老夫人当年那档子事,整个皇都的人都知道。当年他俩那闹得整个皇都腥风血雨,人家是一纸婚书,满城佳话。
他俩是一纸婚书,相看生厌。
我这小舅呢,还偏偏往那两位的伤口上撞,非要扔下家中青云书院负有盛名的先生不当。
反其道而行,直接瞒着所有人去参加了科考,结果还一举夺魁中了个状元,直接当了官。
你说他当官就当官吧,一天天不研究着怎么死命地往上爬,还天天老是明面上想方设法地给何璋找找不痛不痒的小毛病,没事还把这些小毛病写个折子呈了上去,找找何璋的不痛快。
何太师估计也是念着之前他微时贫苦困顿,承蒙我家先辈的赏识,在青云书院念过书,上过学堂,再加上有裴老夫人这层关系在,也不好意思跟我小舅这个后辈计较,也就索性由着他任性胡闹去了。
可朝堂上的其他人可没有那么心大。
他们一心畏惧何璋的权势,再加上吏部尚书陈樵风本来就是何璋的人,自然也会压着这个刺头不让他继续往上升。这也导致了我小舅一直待在他侍郎的位置上不动窝。
我那个小叔是个硬气,软硬不吃的,他连裴老夫人,何璋,陈樵风都不放在眼里,你觉得他会把我一个小辈放在眼里吗?
再说我们裴家的其他人,我这个大舅看着风光无限,德高望重是一所书院的山长,可他的婚事也不过是当时一场政治联姻下的悲剧。
我的前大舅母,出身名门望族,与他志趣不投。
婚后不久,两人便形同陌路,每两年两个人直接瞒着所有人直接和离了。
我这个大舅和离之后,反而直接醉心修道。
现在一个月基本上除了书院就是道观,就差没有直接在道观里住下,接受一波观里观主的传承了。
但我大舅人家除了平时修道,平日里对于学识的研究也丝毫没有拉下,甚至可以说是博览群书,行走于山野林间。
每年的八大书院的论道,他总是以特立独行的观点,直接怼的人家其他书院说不出话来,十年来,青云书院也成了他论道时响亮招牌!
就连裴老夫人也认命了,索性不管他这个糟心离经叛道,一心修道的后辈了。
再说我这个二舅,我二舅母出自商贾之家,精明能干,素来喜爱金银,而我二舅相反一身的文人气质,素来不喜俗物,两人审美喜好甚至该说是格格不入。
成婚后,两人因性格不合,争吵不断。
二舅母一心扑在生意上,只管依照自己的喜好做事,而二舅则沉迷于诗词歌赋,对家事漠不关心。最终,他们这段婚姻也在无尽的争吵与冷战中走向了尽头。
自两人和离之后,我二舅也直接撒开了丫子放开了,日日酒醉于茶社,每每喝醉都会弹上一首凤求凰,写一首情诗以此来悼念自己那失败的婚姻。”
“我们裴家除了那个与国子监齐名的青云书院出名以外,其他的基本都拿不出手,个个都是不被宗教礼法拘束的一脉相承。
当然也是出了奇了,从上到下裴家的子女皆都婚姻不顺,除了家学渊源,德高望重以外,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夸赞的了!
奥,对了,忘了说我们这裴家响当当的领头人物-裴老夫人了,这个绝对是我们裴家最拿得出手的了,想当初裴老妇人与何太师因为长辈的一纸婚书被迫成了婚。
裴家后来因为牵扯到三王夺嫡之事中,家中子孙尽数折损蒙难,家中英才青黄不接。
裴老夫人听闻后一纸休书直接休了何太师,一身白衣孑然直接转头回到了裴家,为了重振门楣,堵住悠悠众口,直接当着家中族人的面说出了永不再嫁的话。”
“说到底啊,我们裴家向来都是一众离经叛道,特立独行,有自己主意的狠人!
就我这小虾米,能指使我们裴家谁啊,拎出哪一个不是吊打我的份!”
沈长风听着耳边裴砚的叨吧叨叨吧叨,最后沉思了片刻,开口道。
“你小舅他既然参加了科举,入朝当了官,那我就不信他两眼空空,淡泊名利!”
裴砚撇了撇嘴,咀嚼着嘴里的糕点。
“那就不能是我小叔想入朝玩玩?你行你上,反正我不行。”
好家伙,他说了这么一大堆,一大箩筐的废话。
感情白说了,说到底她还是要朝他小舅舅下手呗!
“我能弱弱地问一嘴,你为啥看上了我小舅舅了吗?”
沈长风笑着望着他。
“你不也是跟我一样在一众名单中里,独独就看上你小舅舅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意图,默契一笑。
果然是彼此肚子里的蛔虫。
损友,损友啊!
裴砚潇洒利落地转身走到了庭院的围墙旁,开始佯装大声地叫喊了起来。
裴砚手里拿着红彤彤的果子,依靠在玉兰树旁,挑了挑眉,大声喊道。
“你啊,别叫我狐狸了,直接叫你狐狸吧!沈长风吗,你不就是看上我小舅舅身娇肉贵,后台硬,有靠山!!!”
沈长风拿起一旁的折扇,对着围墙旁,撇了撇头,学着他的模样,扬声大喊道。
“哪有,我明明看上了他家徒四壁,穷酸潦倒,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裴砚生气地拍了拍树,不禁站起身来,对着沈长风轻轻啧了一声。
“沈长风,你无耻!太无耻了!”
公主府,隔壁。
今日休沐,裴商序正在树下砍柴,忽然听到隔壁院墙里传来两个小辈对自己不正经的调侃和评价。
只觉得自己成了两个小辈嘴里可以随意调侃的对象。
当真是没有礼数!
裴商序心中微微一沉,拿起手中的斧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动作。
原本整齐码放好的一摞柴,因为斧头落下的力道过大,瞬间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塌。
裴商序看着散落一地的木柴不禁轻叹出声。
正愁没地方发脾气呢!
这两个不知礼数的小东西,还敢嚣张地议论到他这个长辈的头上了,是谁借给他们的胆子!
孩子大了,竟学会耍心眼了,讨打!
正好能长长记性!省得满嘴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