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这样,那我为什么还要劳心劳肺去干这种徒劳无功的劳作。
这岂不是在浪费我宝贵的时间,索性还不如等树上的落叶全部落下,我再去清扫,何乐而不为?”
嘴炮型选手,强得可怕。
自家小舅舅他是怎么做到这种既不讲理,又心安理得,逻辑又充分自洽的。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简直是匪夷所思!
裴砚抿了抿唇,看着满地的落叶,又看了一眼坐在躺椅上看着闲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自家小舅舅,垂头丧气地耷拉着头,认命般地拿起一旁的扫帚打扫起了庭院。
一盏茶后。
裴砚看着干净整洁的庭院,不由会心一笑,转身又朝着灶房走去。
还没等他走进灶房,就被面前布满蜘蛛网的灶房吓了一跳,沾了蜘蛛网的房梁,布满了灰尘的铁锅,满是杂乱腐烂的菜叶子......
怎一个惨字了得啊!
他家神仙般的小舅舅是靠喝着露水活着的吗?
裴砚看着还在躺椅下看书的裴商序,又看了看惨绝人寰的灶房,脑海中又想起了自家小舅舅刚刚说出的话,深舒了一口气,干脆认命地默默干了起来。
不一会的功夫。
整个灶房在裴砚的收拾下整个焕然一新,他刚伸了伸腰活动了一下,就听到了不远处裴商序不耐烦的喊声。
“好没好啊,怎么这么长时间水还没烧开啊!”
裴砚手里拿着水瓢,满身怨气气呼呼地对着外面,喊道。
“马上了!”
不干活,还催得紧!
裴砚翻来找去都没有找到茶叶放在哪里了,最后没有办法直接朝着屋内找去。
刚一打开房门就被里面干净淡雅颇有文人风格气质的厅堂和卧房吸引住了。
感情自家的小舅舅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嘛。
你看,这厅堂和卧房倒是收拾的相当雅致,赏心悦目。
裴砚一阵翻箱倒柜,最后在橱柜的旁边找到了一罐茶叶。
只见罐子里的茶叶香气淡雅,一闻一看就知道是名贵的好茶叶。
今天是有口福了!
一盏茶后。
裴砚拿着一杯冲好的茶水轻手轻脚地放到了裴商序的手边,随后,端着自己手中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赞赏地说道。
“小舅舅,你从哪里得来的好茶叶,我在塞外可是没有喝过这么好的茶叶,贡茶也不过就是这种水平了吧!”
裴商序接过茶叶,牛嚼牡丹地猛灌了一口,丝毫不在意地翻了一页手中的书,说道。
“奥,从你大舅那边顺来的,上回公主府的管家上我这来借茶叶,我都没借他,直接从橱柜里找了一些糊弄人的陈茶末递给了他们。”
“反正我也喝不出什么味,但是我知道,你大舅这个人嘴刁,身上老有一种羽化成仙的味,他身边的东西一般都差不了,我就直接在他那里顺了点。”
裴砚看着一脸淡定说着偷拿茶叶的裴商序,不禁在心里赞叹。
自己如何才能做到自家小舅舅这般的厚脸皮!
裴砚不解开口问道。
“您不是因为参加科举,入朝为官,被裴老夫人给逐出族谱了吗?”
裴商序一脸嫌弃看木头一样地看着他。
“怎么?我虽然被我们裴家的掌门人踢出了族谱,那又怎么样!我大哥永远是我大哥,我一个当弟弟的从我大哥手里顺点东西怎么了!怎么了!”
脸厚如斯啊!
裴砚不敢得罪自己面前的小舅舅,直接摆手。
“好,做的好!都是自家人,这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听到裴砚这么说,裴商序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矣!还行,这圣贤书读的不死板。”
转头又不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补上了一句。
“奥,你没读过书!我给忘了!你是吃军屯里的百家饭长大的!感情你现在是个文盲啊!可怜,可叹!我书香门第的裴家啊,如今出了一个文盲啊!可悲啊!”
好嘛,好嘛,裴家人记仇是家中传承!
想当初,在自己娘和爹和离的时候,自己不就是在年龄小不懂事的时候,为他爹说过两句好话嘛,结果当时就被自家舅舅们一人踹了一个屁股蹲。
当时的他气不过,直接一个人跑到了塞外从军去了。
到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从皇都到塞外一路上如此顺利,都是有舅舅们安排的人手暗中保护他,才避免了他被人贩子给卖了,化身为奴的悲惨童年。
“我错了,我错了,您老就别跟我一个小辈生气了!再说了,谁说我没读过书了,在塞外的那几年,我娘,舅舅们,还有裴老妇人没少给我寄书,我的书早就能堆满整个庭院了!”
我不是文盲!我不是文盲!我不是文盲!!!
裴商序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扭头不在意地问道。
“那个,你饭做好没,我都饿了!”
裴砚这才急忙起身朝着厨房的方向狂奔。
“舅舅莫急,我这就去做!”
裴商序看着自家外甥屁颠屁颠的背影,拿起手边的书又偷看了一眼,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的笑意。
自家外甥想打什么主意,他这个当舅舅的还不清楚了。
既然想要人帮忙,这不得手脚麻利点,有点眼力见,让人得心应手地使唤一下!
太阳渐渐西落。
一股子饭香从厨房隐隐约约地飘到了庭院里,连躺椅上的裴商序都轻轻嗅了嗅,闻了闻。
好香啊。
自己这个便宜外甥,看来在塞外没有白历练多年。
这是有口福了。
裴商序难得地起身动手,摆好了桌椅板凳和碗筷。
他看着裴砚进进出出忙碌的身影,抬眼看着桌子上满满登登的菜,说道。
“去吧,把隔壁的公主也叫来一起用饭吧!”
裴砚听到话后,知道被人戳破了心里的小九九,一脸惊喜,笑呵呵地回道。
“得嘞,我这就去叫沈长风!”
不一会儿,裴砚带着沈长风翻着院墙走了进来。
裴商序坐在木椅上轻轻蹙了蹙眉毛。
“公主怎么也跟这小子学了一样的坏毛病,有好好的大门不走,反而学会了翻墙。
据我所知,太子殿下在世的时候,他那个人向来老成温和仁厚,整天一副谦谦君子的做派,他身上倒没有公主这般无拘洒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