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公公看着扶额揉着太阳穴的沈文渊,默默笑出了声,连忙宽慰道。
“还是陛下心疼公主的身体啊!”
沈文渊一听,满脸无奈地摆了摆手,让福公公退了下去。
待福公公走后,沈文渊才对着身边的小太监说道。
“那日宣武门前百姓的事查的如何了?”
只见他身边的小太监微微侧身上前,如实禀报。
“那日,百姓散去后,他们便各自回到了家中。据暗卫来报,他们看起来与往常的山头百姓并无区别,可见此事并非是有人在背后刻意谋划。
暗卫中有人打听了其中的曲折:据说是当年那些遗属中,有个叫王二狗的人,组织了几个村的百姓,在三年之中,接连不断地找到公主,递上诉讼状。
公主才渐渐地认识了这群百姓。
这三年里,起初公主接到他们的诉状时并不打算理会,摆明了不想掺和朝堂的争论之中。
后来,陛下您暗中安排公主去陈樵风府上窃取信件。
公主这才按旨意找到了陈樵风的罪证。于是她这才又重新接下了百姓们的诉状,让这些百姓参与到此事中来。估计公主也是想在您面前立上一功,给您一个持刀的借口。”
沈文渊端着茶杯静静地思考着,问道。
“一群草莽百姓,怎敢去找公主递诉状?他们区区一介普通百姓,又是怎么知道铁血关之战中必定暗含隐情?”
暗卫答道:“铁血关之战结束后,塞外负责打扫战场的军队里一直流传,说铁血关的将士们是被人出卖才全军覆没的。
军中以讹传讹,那些百姓也就信以为真了,这才找到公主诉说冤情。公主这三年来确实接到了不少诉状,只是接到您的命令后,这才重新打算旧事重提。”
真是自己多虑了吗?
按照这样看来,自己的这个女儿顶多也就有些好大喜功,小聪明而已。
倒是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有手段,有计谋,有城府。
自己刚才一二连三的试探,他也看出来了自家的这个女儿满脑子的情情爱爱,贪图享乐,看来她目前还没有登入朝堂的心思。
一个空有虚名的王爷头衔和没有兵权的将军而已。
她要是想要给她便是!
毕竟一个女儿家婚嫁爱慕才是她们当下的要紧事。
*
沈长风刚走出宫,直接对着马车上的冬至大摇大摆地说道。
“走,咱们不回公主府,直接去大理寺。对了,顺便给府中的陈峤南带个话,让他去大理寺见陈家族人最后一面,告诉他刑期下来了,三日后陈家菜市口处斩。”
冬至一听疑惑地问道。
“公主,您这是?”
沈长风勾了勾唇角,得意一笑。
“既然有人通风报信,那咱们就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给咱们那位大理寺卿穿穿小鞋!本公主越是跋扈嚣张,就越能打消宫里那位陛下对我的猜疑。”
说着,冬至也跟着一笑,轻快地架起了马车。
“得了,走着!”
一盏茶后。
沈长风坐在马车上对着冬至问道。
“陈峤南来了吗?他再不来,这谢将时都快下值了吧!”
还没等冬至回话,车帘外,陈峤南快步上前,先一步地回道。
“劳烦公主等着急了,是亭林的不是。”
沈长风见状直接跳下了马车,一脸嫌弃地看着面前陈峤南这一脸的死样子,直接连看都没看他。
她理了理衣摆和袖子,一把推开大理寺门前的侍卫,径直闯了进去。
陈峤南抿了抿唇,看了看她这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做派,当下一下子明白了,与身旁的冬至互相对视了一眼。
冬至一脸习以为常地对着陈峤南假笑了两声,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挺直了腰板,一脸恶奴看不起人的模样,厉声喝道。
“大理寺卿谢将时可在!还不快来参见我们大夏唯一尊贵的公主陛下!”
冬至见众人没有人回话,拿起手中的马鞭,往地上一扬,地上的尘土瞬间飞扬。
“谢将时可在?!”
语气中带着蛮横和狗仗人势的轻蔑。
门口的人见状,不悦地蹙起了眉,立马跑到了谢将时的吏舍禀报。
正在看着手中案卷的谢将时,听着手下人的禀报,不由地皱紧了眉头,望着身边的手下,不悦地问道。
“谁?你说谁来了?”
手下人看了看前方的谢将时,随后,一脸为难地说道。
“公主,公主说要见您!”
谢将时放下手中的卷宗,思量了半响,最后才从座位上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官袍,起身迎接。
他刚迈出大门,一阵冷风就迎面扑来。
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一根马鞭如毒蛇般猛地抽来。
马鞭带着破空声,瞬间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痕迹,鲜血瞬间从他的脸皮上渗了出来,留下一道血痕。
谢将时眼光锐利地朝着沈长风望去,喝道。
“公主这是要做什么!这可是大理寺!”
那鞭子的主人见他脸上已然见红,似乎心中仍不解气,皓白纤细的手腕一转,马鞭再次扬起,朝着他的肩胛骨狠狠抽去。
马鞭带着凌厉的风声,瞬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锐利的轨迹,重重地落在他的肩头。
谢将时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
他身上的官服本就破旧,内里虽有修补,但早已脆弱不堪。
这一鞭下去,官服瞬间被马鞭抽出了一道道裂口,裂口处的布料被鞭子的力道扯得四散开来,发出一阵“滋啦滋啦”的撕裂声。
这一道道鞭子彷佛把谢将时的不堪穷酸,一下子毫不留情地当众掀开,明明白白地展露在众人府衙官员的面前。
就连谢将时身边的手下都看不下去。
他们谢大人向来秉公执法,案牍劳形,经常因为审阅卷宗常常宿在衙署。
虽然对方贵为一国公主,但也不能这么当众欺负人啊,在别人的地盘当众打人脸吧!
如果今日谢大人当众忍下了,那明日衙署中的那些宵小之辈,岂不是更不听大人的指挥安排了。
沈烨刚想上前为谢将时讨回公道,结果就被身侧的谢将时一把拦下了。
只见谢将时对着他摇了摇头不说话。
沈长风满意地看着对面谢将时弯下的身躯,她眼神落在了他破洞破落的官服上,眼神一暗,眼底生出了一份趣味。
这大理寺可是负责掌管审理中央百官犯罪及京师徒刑以上的案件,并且还是复审地方死刑案件的风水宝地。
这朝中官员谁家还没个犯事的亲戚好友啊。
大理寺卿可不是一般可以捞油水的肥差,那可是关乎掌握一人生死或者全家生死的大肥差。
在皇都城里,一块砖头都能砸死一个世家门阀。
可眼前这位谢大人,担着大理寺卿这样的官职,却落魄到这般模样。
她倒是没见过,看看他连今天身上穿的这身官服都需要打补丁,这倒是挺稀奇的。
沈长风对着身边的冬至,高傲地抬了抬下巴,眼神中带着玩味,开口。
“赔给他!”
冬至听到沈长风的吩咐后,直接从怀中的荷包里掏出了一份银子,转念又想了想公主府的幕后开支,生怕自己给多了,又特意悄悄地在手里颠了颠,心里觉得不多不少。
这才佯装大方直接羞辱人地扔到了谢将时的脚边。
她扬了扬下巴,学着沈长风刚刚盛气凌人的模样,施舍般开口。
“呐!我们公主赏你的!”
沈长风见状还不忘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银子,挑衅地开口。
“谢大人不必客气。毕竟咬人的狗不叫,没想到昨日一见,谢大人竟然当着我的面直接来了个阳奉阴违,竟然跑到了父皇面前告了我的小状,当真是正人君子啊。”
这话里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说着,她又给身边的冬至使了一个眼神,拿着圣旨对着谢将时说道。
“如大人所愿,这是我们公主今日特意求来圣旨,谢大人跪下听旨吧!”
谢将时看着冬至手上明晃晃的圣旨,又看了看前方坐在椅子上,一脸轻蔑低着头特意打量他的沈长风,咬了咬后槽牙,不由弯下了脊梁,跪下听旨。
待圣旨宣读完,沈长风还不忘用脚踩着谢将时即将要抬起的肩膀,发狠地说道。
“希望谢大人也能长长记性,下回不要背着本公主的面,再到父皇面前告本公主的小状了,知道吗?毕竟这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不是吗?”
沈烨看着面前公主盛气凌人,故意磋磨欺负人的模样,咬了咬牙,不顾谢将时当下的反对,对着沈长风恶狠狠不忿地开口。
“公主明鉴,我们谢大人昨日根本没有入宫,又怎么可能会去陛下的面前告小状!昨日明明是崔少卿进宫面的圣。”
谢将时看着身旁的沈烨立马给了他一个眼神,厉声喝道。
“休得无礼!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