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听弟妹说了袁硕来他家堵门的事,林渡就决定找个机会跟他做个了断。
他从黑名单里找出袁硕的号码,重新加了回去。
在林渡成为晏春深的助理的一周后,袁硕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当天,晏春深吃完饭后,说自己不舒服,早早地躺下睡了觉,林渡也得到了难得的早下班时刻。
他刚到家,看到微信里朋友验证通过的信息,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跟袁硕之间,也许命里有些不对付,因为父亲相识的关系,他们小时候一起玩过。
后来初中没见过面,高中却上了同一所职高,虽然不在同一个班,但当时他们都是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各自之间拉帮结派,难免凑到一起,又因为长辈就认识,他们的关系比别的兄弟更亲近些。
当时林渡还以为袁硕真把他当兄弟呢。
父亲一死,林渡算是家道中落了,家有老小要顾,还欠了一屁股债,袁硕职高也没能坚持读完,肄业在家,很能折腾,一会儿拿着刀跟社会上的鬼火少年瞎混,一会儿跟朋友们吹牛说自己要创业,他爹恨铁不成钢,彻底断了他的生活费,袁硕没了钱,还死要面子,为了维护他在兄弟们之间的老大形象,彻底走上了歪路。
正所谓狗急了还跳墙,袁硕没钱,就去接了网贷,几十万,利滚利,某天突然想起林渡还欠着他们家钱,全然不顾曾经的兄弟情分,招呼了几个人堵在他家门口,大义凛然地要他还钱。
袁叔是个没脾气的老好人,林渡欠了钱,还告诉他不用着急,慢慢还就是。
林渡感动不已,有了钱都是第一时间打给袁叔。
这下袁硕在中间一捣乱,连带着两家关系有些尴尬。
袁叔从小惯的袁硕,现在人长大了,想管也管不了。
袁硕平常不在家,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起初欠钱的半年,林渡还在老家,袁硕在他家门口蹲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他出门,把他身上仅有的三百块钱抢走了。
当时,袁硕抖了抖那破了的牛皮钱包,嘲笑道:“林渡,你是真的不行啊,兜里就这几百块钱。”
袁硕虽然也没钱,但他需要对比,别人难过了,他就好受。
林渡听了,扯起被打出血的嘴角呵呵笑道:“袁硕,你也不行啊,抢我这三百块钱,你还创业呢,你用冥币创啊?”
“你!”
袁硕恼羞成怒,两个人打了一架,彼此挂伤,袁硕骂骂咧咧走了,林渡表面上很平静,实际差点疯了,他真的是被逼得没招了,过了一段时间,他下定决心外出务工。
这三年,袁硕估计过得不怎么样,不然怎么还能一直惦记他呢?
林渡看着聊天框,开门见山地说:【袁硕,你来我家了?】
【是啊。】
语气嚣张,的确像是他会做的事。
林渡还没有回复,袁硕紧接着来一句:【你发财了?我爸说你的钱已经还清了。】
袁硕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同他剑拔弩张,林渡看着这行字,皱紧眉头。
袁硕去他家,竟然只是为了逼他出现。
他之前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也绝不接陌生电话,袁硕没办法联系他,最后想出了这种方式。
他叹了口气,人有软肋就是不行啊。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想干什么?】
袁硕:【没想干什么,只是兄弟最近手头有点紧,借我个几千块钱行不行?(呲牙.jpg)】
消息一发过来,林渡无力地靠上床头,满头黑线。
三年的时间,把袁硕包装成了一个表面和和气气内心愈发腐败的烂人。
这句话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情同手足的兄弟。
他很想问,袁硕,你不记得你之前天天堵我家门口要钱还打我的事了么?
不能给他钱,这种人尝到一次甜头就停不下来,给一次就是给无数次。
林渡回复:【说实话,我最近确实没什么钱,你知道我为什么把欠袁叔的钱一次性还了吗?】
他没想等袁硕回什么,正准备继续打字,对面来了仨字:【为什么?】
【因为袁叔对我好,那三万块钱,是我这好几个月攒下来的,还完之后,我一分钱也没有,现在还被辞退了,之所以联系你,是因为我实在走投无路了啊。】
【说实话,我现在想死,但是一想到还有弟弟妹妹,还有我妈,我就又不敢死了,别说兄弟借你几千块,几块也拿不出来了。】
……
一串小作文发过去之后,对面迟迟没有回复,林渡决定继续以毒攻毒:【兄弟啊,哥们儿实在是无能,还欠着几百万呢,这就吃不上饭了,还得找工作……你可千万别来大城市啊,工作难啊……生活难啊……】
【我打算今年抽个空回去,跟林澈林溪一起死算了!照顾不了他们,我难道还带不走他们吗?!】
发完之后,林渡将手机扔到一边,倒了杯水喝,他不着急得到袁硕的回复,他信不信还另说,如果信,他就接着管他借钱,不信,他就只能在想别的招,先把家里的孩子保护好,难道要请个保镖……?
他一边思绪乱飞,一边从衣柜里翻找西装。已经有段时间没直播了,之前答应过直播时要穿正装,趁今天时间多,早点播完早休息吧。
找了一套基础的换上后,他架好手机开了直播。
直播刚开了两分钟,就有几十个人进来。
【来了来了。】
【主包晚上好呀。】
【啊啊啊!穿正装啦!】
【好帅呀!!!】
【悄咪咪说一句,我觉得主播穿西装比穿其他衣服帅……】
【怎么这么久才开直播啊!也不更新!!!】
林渡坐在镜头前,看着飞驰而过的弹幕评论,等着那个人来。
他的坐凳是一个可升降可旋转的圆凳,等候的间隙,他百无聊赖地坐着凳下转了几个圈,好三百六十度展示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