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翠柔五十多岁,样子却很年轻,眼神也很清澈,她一边温柔地注视着宵宵,一边说:“谁叫你们电话打得及时,袁医生正在给你爸测血压呢,一听说宵宵生病,我们就赶过来了啊。”
晏春深表情不好:“发烧而已,你们过来,又不能让他好。”
谭翠柔摸摸宵宵的脸,“你还说呢?给宵宵喂点粥都能把人呛到,你怎么照顾的小孩?我们要是不过来,宵宵呛死了都没人知道。”
“你们……”晏春深被谭翠柔毫不留情地戳穿失误,让他有点恼火,但又无从解释,最后只好乖乖地闭了嘴。
袁医生:“来,宵宵张开嘴,我看看你的喉咙。”
宵宵乖乖地张开了嘴。
袁医生拿灯照了照,“嗯……有点小颗粒……”
晏元青全程沉默,袁医生看完之后,说:“先吃点退烧药吧,等烧退了之后,可能还会感冒一段时间,最近要注意饮食,不要吃油腻的,也不要吹冷风,乍冷乍热对小孩子身体都不好……”
谭翠柔十分积极地在一旁点头,晏元青全程沉默,等袁医生说完了,他才问:“大概什么时候好透?”
袁医生说:“这说不准,得看孩子自身的抵抗力了。”
晏元青说:“我记得之前他不是感冒刚好了么?怎么又病了?”
此话的指向性很明显,他是在怪晏春深,没把宵宵照顾好。
晏春深说:“我哪知道?”
晏元青有些生气:“你要是照顾不好,就把宵宵放我们这儿,你天天在这儿瞎搞什么……”
晏春深说:“你能照顾好吗?你不就是把他丢给保姆……”
林渡把药拿过来后,房间里的父子两个已经吵成这样,林渡把药递给晏春深,右手拿着一杯水。
尽管隔得很远,晏元青眼尖地看到那盒已经被撕去标签的药,突然叫道:“你还在吃这个?!不是说了有副作用吗?”
林渡被晏元青突然提高八个度的嗓门吓了一跳,差点把水洒了,晏春深在一旁仿若未闻,淡定地拿过林渡手里的水,将药片咽了下去。
“不影响。”
晏元青看着晏春深吃下,气得嘴角直抽抽。
“林渡哥哥,我想吐。”
原本沉寂的气氛,被稚嫩的声音打破了。
宵宵点明了要林渡,晏元青这才看到他,瞥了他一眼,晏春深抢在他前面开口:“林渡,你带宵宵去卫生间吧。”
他赶紧说:“好。”
林渡过去将宵宵扶下了床,一牵到他的手,林渡心中都一惊。
这么烫!
他带着宵宵去了卫生间,宵宵站上自己专用的小矮凳,回头对林渡说:“林渡哥哥,拜托你把门关上,谢谢。”
宵宵的声音虽然闷闷的,但却很平稳,精神头也好,与刚才在房间里的样子完全不同。
“宵宵,你……”
宵宵呼了口气:“林渡哥哥,其实我根本不想吐,我只是不想和爷爷奶奶在一个房间里。”
林渡说:“为什么?爷爷奶奶对你不好吗?”
宵宵姓晏,管晏春深的父母叫爷爷奶奶也不奇怪。
“也不是不好,”宵宵垂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像个小大人,“爷爷总是很严肃,奶奶呢,总是让我吃这个穿那个,完全不想理解我说的话,哼……”
林渡震惊于宵宵这么小的孩子居然懂得这么多,他一抱怨起来,话头也变多了,又继续说:“而且,舅舅和爷爷奶奶的关系也不好,他们总吵架,我一点也不想看……”
宵宵平常总是笑得很开心,偶尔掉眼泪也不过是没吃到想吃的东西,又或者被晏春深气哭,很少有这样深沉的时候,林渡不由得想起了林澈林溪。
林澈林溪这个年纪都在干什么呢……他的记忆有些模糊,林溪很聪明,从小就是个活泼的孩子,到处跑到处玩,林澈则长得慢,三岁时话还说不清晰。
他怜爱地摸了摸宵宵的头,温声说:“你真厉害,懂得这么多,不过,咱们不能在这儿待久了,大家会担心的。”
宵宵有点纠结。
林渡说:“咱们再在这儿待一会儿,再待一会儿就出去,好不好?”
宵宵思考了一下,觉得林渡说的有道理,“好吧,我不想让林渡哥哥难做人,等下我就回去。”
林渡在心里泪流满面,这孩子,真的太懂事了!
……
宵宵去了卫生间,几个人在房间里沉默,最后还是晏春深先开口:“爸,妈,你们没什么事就回去吧,这儿有袁医生就行了。”
晏元青说:“你这个药吃了多久了?之前不是好了吗?”
谭翠头也在一旁说:“深深,你快别吃这个药了,妈妈……”
晏春深烦了:“你们别管,我吃习惯了。”
“你这孩子……”谭翠柔愤愤的,直接过去将桌子上的药拿了起来,“袁医生,你看看这个药,是不是对身体不好?!”
袁医生有点尴尬:“呃……这个……得考虑具体情况……”
“舅舅。”
宵宵从卫生间回来了,脸色清透了不少。
谭翠柔凑过去,直接将宵宵抱上床,“怎么样?你刚才吐了吗?”
宵宵摇摇头:“没吐出来,我就回来了。”
袁医生先给他拿了几样药,“先吃药发发汗,明天要是还发烧那就打针。”
谭翠柔在一旁应了声,晏元青起身,“那我们先回去了,你照顾好宵宵,改天我们再来看他。”
晏春深点点头,起来送他们,一直将他们送到门口,林渡在旁边撑着伞,问:“晏总,中午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