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在网上买了个沙袋。
跟着晏春深工作,最主要的不是压力,而是忙碌,与此同时他还要处理家里的事,晚上在出租屋里对账单的时候,总想对着空气来两拳。
他一直想买解压的玩意,只不过没找到合适的,碰巧在购物软件刷到,林渡果断下单。
周五,林渡拿到了沙袋的快递,同时收到了晏春深的加班申请。
【有空吗?明天加个班。】
【什么事?】
【加班费两倍。】
【几点到?】
【六点。】
这么早?
林渡看着消息,难道晏春深又要出差?
不对啊,晏春深的日程他都了如指掌,不可能突然出差的。
虽然很疑惑,但毕竟明天去了就能知道,林渡也没有太过纠结,双倍工资不要白不要呢。
他将沙袋挂到墙上,心满意足地捶了两下,很合适。
早上林渡到了晏家,做了顿丰盛的早餐,晏春深穿着一身常服伸了个懒腰,见他穿着西装来,略带歉意说:“我忘记告诉你了,今天没什么正事,其实不用穿西装。”
“……”林渡很无语,此时此刻也不可能回去换衣服了,“那麻烦您下次不要忘了。”
晏春深发现林渡这人很神奇,之前他做过好几次在自身眼里会让他勃然大怒的事,林渡最终都轻轻一笔带过了,虽然不知道这是真心还是假意,但这种被包容的感觉……的确很好。
他说:“要不你穿我的衣服?虽然可能大点儿,但今天这么热,你出去会中暑的。”
林渡说:“我们要去哪里?”
晏春深说:“游乐园。”
“啊?”林渡一愣,“是要去看什么项目吗?”
转念一想又觉不对,晏春深的项目似乎也涉及不到游乐园啊。
“当然是去玩。”
林渡想象不出:“我们两个……?”
“还有宵宵。”
林渡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怎么可能是他们两个去玩,他们什么关系啊去游乐园玩。
“哦。”
晏春深替他做了决定:“你还是把西装换了吧,我去给你找衣服。”
千算万算,还是料不到这样的事发生,居然真的要在晏春深家里换衣服,一想到他就不自在。
晏春深的卧室有个独立的衣帽间,里面很大,每层柜子里都藏着暗灯,看起来像某个商场。
晏春深在衣柜里翻翻找找,从头到脚给他搭配出一套,很休闲的短袖短裤,仅从材质来看就很不便宜。
他把衣服放在林渡身上比了比,对自己的搭配很是满意:“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林渡没什么要求,说:“我都行。”
“那就这样吧,你现在换上。”
晏春深说着,自觉退出衣帽间,林渡对于上次晏春深擅闯的事情还心有余悸,于是跟着他一直到到了卧室门口,礼貌地说:“您到卧室外面。”
晏春深哭笑不得:“有必要吗?还得防两层。”
“有必要!”林渡不与他多话,把他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晏春深在门口站定,他不就误闯了一次吗?林渡竟然如此不信任他。
又想到,这可是他的房间!
晏春深气不打一出来,又不想再闯进去是他的信誉度降地更低,于是悠哉悠哉下楼去叫宵宵起床。
现在还不到六点半,宵宵平时这个点是绝对起不来的。
他气定神闲地推开宵宵卧室的房门,吹了一阵口哨,大声道:“晏良宵!”
宵宵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睡眼惺忪。
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晏春深说:“九点了,赶紧起床。”
宵宵顿时清醒,叫道:“九点了?!”
他从床头扒拉出闹钟,定睛一看,六点多!
他气得颤抖,恨不得把闹钟扔到晏春深身上。
“舅舅!你为什么不让我睡觉!”
宵宵的性格底子里就不是个急脾气的人,连质问都没有气势,比起一向促狭惯了的晏春深,很快就败下阵来。
他气鼓鼓地看着晏春深,等他一个道歉。
晏春深将他从被窝里拉出来,“好了,赶紧换衣服洗漱,咱们去游乐园。”
宵宵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游乐园……游乐园?
下一秒,他的疑惑立刻被打消,他确实没听错。
晏春深说:“快点啊,你不想去游乐园吗?”
“……”
“……”
“舅舅!!”宵宵忽然大喊了一声,感动得破音,抱着晏春深的腿嚎了起来。
晏春深动了动腿,宵宵抱得死紧,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他一挪腿,宵宵也跟着一动。
晏春深勾唇一笑,说:“这下开心了?”
宵宵不叫了,头磕在他的腿上。
晏春深说:“别太感动,我只是觉得你太烦。”
突然,腿上传来一片湿润感,晏春深定在了原地,半晌,他弯腰一手捏起宵宵的脸。
妥妥一张小花脸。
晏春深笑了,又下意识止住,对于宵宵,他一向是冷脸多过笑容,要笑也是冷笑,要么就是嘲讽地笑,他固执地认为这样有助于保持他作为长辈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