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终还是去了。
晏春深不肯承认自己害怕,只好担着被吓死的风险硬上。
鬼屋而已,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今时不同往日,只要保持扑克脸就好。
林渡仰头看着门口的鬼头,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尖叫声,有人的有鬼的,内心毫无波动。
游乐园里的这些设施根本吓不到他。
有人在他们前面进去,一阵凉风吹来,鬼屋里面比外面凉快得多。
林渡忽然很想进去凉快凉快,他转过头:“晏总,我们赶紧进……”
晏春深一脸严肃,脸上的汗不像是热出来的,而是吓出来的。
“……”
“咳,”林渡轻咳了一声,“晏总,要不还是我陪宵宵进去玩吧。”
话是这么说,宵宵抓着晏春深的手抓得死紧,不像是会放开的样子。
晏春深的倔强劲也上来了:“不,我去。”
林渡视线下移,看见晏春深的手还在微不可察地颤抖,他叹了口气,随他吧。
鬼屋不像过山车,总不至于给人吓出病来。
很快就排到了他们,三个人前后排着进了鬼屋,林渡走在最前面。
进去之后,空间相对宽敞,两三个人并行不成问题。
“啊啊啊——”
“嗷——”
“桀桀桀——”
“嘶嘶——”
各种鬼哭狼嚎霎时扑了上来,林渡面无表情,只觉得有点吵。
晏春深和宵宵两个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砰!”
“啊!”
宵宵大叫出声,晏春深则强行保持沉默。
一只鬼扑倒玻璃门上,面目狰狞地盯着他们。
林渡淡定地推开了门,只是个人偶。
越往里走,环境越暗,因为鬼叫的声音,林渡察觉不到身后人的动静,正回头确认的功夫,一道绿光打下,照亮了晏春深的脸。
鬼屋气温比外面低得多,晏春深还是流了汗。
林渡沉默一瞬,是在害怕吗?
晏春深这样的人,就算害怕估计也不会大喊大叫。
他心中又叹气,自己憋着多难受啊,说好的不要以上下属关系相处呢,现在还有包袱。
宵宵在另一旁抓着林渡的衣角,表情严肃,还是被吓到了。
林渡一边跟着前面的人走,一边向后伸出手,精准地牵到了晏春深的手。
晏春深手有些僵硬,林渡牵到他时,感觉到他动作一顿,似乎是愣住了。
在这样吵闹的鬼屋里,彼此说话也很难听清,林渡只能以行动示意,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晏春深并没有收回手,任他牵着。虽然一言不发,但脚步快了些,与林渡靠得很近。
林渡认为这是自己职责之内的事,今天他拿着工资来这儿工作,照顾老板的情绪也是应该的,如果老板高兴,顺手涨个工资那就更好了。
他一手牵着宵宵,一手着晏春深,神情淡然地路过每一个鬼,这样一边一个,林渡忽然想起了林澈林溪,他都没有这样牵过他们。
他和林澈林溪相差十一岁,家里出事之前,他和弟弟妹妹一直处于互不干扰的状态,初中的时候他就不怎么关心家里的事,跟道上的混混称兄道弟,全然忘了家里的两个。
走了一段路,宵宵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松开林渡,跑到晏春深身旁握住了他的手,嘻笑着说:
“舅舅,你害怕吧,我牵着你就不怕啦!”
晏春深说了什么,这时候鬼叫适时响起,已经听不清人话,他喊了两遍,连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只好放弃。
他们就这么又走了几分钟,到了鬼屋出口。
远远地看见白色的亮光,林渡眯起眼睛。
每有一个人掀起帘子,眼前就兀地一闪,晃地人眼睛痛。
出去之后,一股热风扑面而来。
林渡:好想回鬼屋。
宵宵是第一个冲出鬼屋的,大喊着:“我赢啦!我赢啦!”
也不知道他赢了什么。
不过对于这么大岁数的孩子来说,勇气可嘉。
林渡正想将喝完的饮料扔进垃圾桶,意识到手上还有一股力。
他与晏春深对上视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双方的手。
晏春深还紧紧握着他呢。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什么关系?
晏春深触电一般松开了手,林渡笑笑,说:“饮料瓶给我吧,我去扔。”
晏春深鬼使神差地把瓶子递给他,看着他走远,心中一阵惘然。
林渡一定是对他有感情才这么做的。
正常人不会这么对老板。
他兀自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舅舅!”
宵宵撒野回来,抓着他的衣角:“你在想什么呢?”
晏春深擦了把汗,“没什么。”
“哦,”宵宵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刚刚是不是害怕了?我跟你说,我可不害怕哦。”
刚才在鬼屋里,晏春深说的是“我才没害怕呢”,如果是当时他兴许还有心思跟宵宵吵两句,但现在出来后,已经完全没有了。
那时候宵宵抓住他的手,他也很意外。
晏良宵是怎么看出来的?他明明藏得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