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心里忽然有些难受,他攥紧了手:“晏总,我很快就回来,你……等我。”
说出这句话,也花费了林渡不小的勇气。
晏春深终于抬眼,“好。”
宵宵在一旁不合时宜地说:“舅舅,你不想让林渡哥哥走啊?可是林渡哥哥还会回来的呀。”
晏春深耳朵红了,“吃你的零食去!”
*
回家之前,林渡还记得给林澈林溪带点礼物,于是联系了黎飞文。
黎飞文在新泽有铺子,就是位置有点隐蔽,林渡穿街走巷找了半天才找到。
他当时没有索要赔偿是对的,这次管他买了两个做工精巧的木制小玩具,他没要钱。
黎飞文将玩具递给他:“这个送小孩最好了。”
林渡拿到手里看了看,是个仙人掌积木,全部可以拆卸,虽然对林澈林溪来说没什么难度,但也够他们玩一阵子了。
林渡不客气地收下了:“谢了。”
黎飞文笑得挺开心:“客气什么,有机会给我介绍些客户就行。”
林渡在新泽认识的人不多,估计没机会了,倒是老家有几个……
他问:“你这些玩意儿能快递不?”
哪知下一秒黎飞文眉毛一竖,纠正他:“什么叫‘玩意儿’!是艺术品!艺!术!品!”
“好好好,”林渡改口,“艺术品,艺术品。所以到底能不能?”
“可以啊,”黎飞文推了推眼镜,“我这么聪明的人,当然得紧跟时代了,我的作品,那可是远销全国!”
“行,有合适的人一定会介绍的,走了——”
这个时候已经将近十点,街上空无一人,林渡冷冷地打了个寒颤,这幅场景,难怪晏春深会觉得冷清。
他打车回了家,速速将东西收拾好,只有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可以带上飞机,扣上行李箱前,他将东西一一过了遍,确定没有遗漏,最后将两个玩具放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他赶去了机场。
三个小时后他到了长水县所属的市。
长水县是北方一个不小的县,人口一百万左右,经济不算发达,但都能吃饱穿暖,林渡生长在这里,自认为这是个幸福度很高的城市。
至少前十八年,他在长水县活得很快乐。
县城没有机场,他落地市里后,搭乘顺风车到了家门口。
刚好五点整,天已经上黑了。
林渡站在家门口,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他很久没有回家,反而担心自己在林澈林溪面前表现得太生分。
钥匙插进门锁,林渡下意识往左转了一下,突然察觉的这又不是他租的房子,应该往右转才对。
刚一转,门从里面开了。
林溪握着门把手,探出头来:“哥哥?”
林渡露出一个笑容,轻声说:“林溪,哥哥回来了。”
林溪先是愣了一瞬,而后回头大喊林澈的名字,“哥哥回来了!!”
声音甚至有些哽咽。
林渡拉开门,直接抱起林溪,“一年了有没有长肉?”
林溪在他怀里咯咯笑:“才没有呢,我跟以前吃的一样。”
“那可不好,你还在长身体,应该多吃。”
“我知道啦。”
林溪搂着他不松手,林澈从厕所匆匆跑过来,嘴里嗷嗷叫,林渡将林溪放下,抱了一下林澈,明显感觉到了重量。
都说小男孩晚发育一些,在林澈这里他是没看出来。
他弹了一下林澈的额头:“长高了,也变重了不少。”
林澈哼哼地说:“哥哥刚才还说要多吃呢,我这一年当然多吃啦。”
林渡哭笑不得:“千里耳!”
每年回家前,林渡都会感到紧张,总觉得太久没见会生分,实际什么都没有,家人就是家人,只要见到面,还是忍不住抱在一起。
回家真好。
林渡把在黎飞文那里买的玩具拿出来给林澈林溪玩,两个人注意力立刻被吸走,林渡从橱柜里拿了件厚衣服穿上,“你们两个乖乖待在家里啊,我去医院看看妈妈。”
过年期间护工也不能休息,每到这个时候,林渡都会付双倍工资,但以前钱不多,能自己照顾还是自己照顾。
从家到医院约半个小时车程,虽然快过年了,但医院的人并没有减少,林渡隔着口罩也能闻到消毒水的气味,他突然眼睛一酸,加快了脚步。
他讨厌医院,从十八岁的那天起,就无比讨厌医院。
他真想带妈妈离开这里。
难过归难过,他还是凭借肌肉记忆熟练地到了妈妈住院的楼层,没有一点拖沓。
进去的时候,护工正在给妈妈坐按摩,刺激她的神经,有助于植物人清醒。
“王阿姨。”
房内灯光有些昏暗,护工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是他,神情才放松下来:“小林,你回来啦,我还寻思你会晚点来着。”
林渡笑笑:“这次做的飞机,快一些。”
“哎哟,那可好了,飞机是比那高铁火车什么的方快!”
“您先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儿陪我妈。”
林渡拉了凳子坐下,握住妈妈的手。
护工应了声,离开了房间。
他轻轻捏了捏妈妈的虎口。
小的时候,只要他不舒服,妈妈就握着他的手揉捏虎口,她说这样会好受些。
不知道这样刺激能不能让人醒的过来?
希望渺茫,他还是试了很多次。
这次同往常一样,奇迹没有发生。
他叹了口气,这样的情况已经习惯了。
他在医院待了两个小时,去医院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堆食材,今晚吃的,还有明天除夕要用的。
刚从超市出来,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晏春深:【你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