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进入墙内到出来一共只花了十分钟。也许是被赶出来的太快,他们返回的路上甚至没有遇见李潮潮和刘斜眼。
回到寝室时,秦年丛正靠在一旁墙上仰头看着已经睡着的蒋榕。他见余天楚和陆云清两人回来的这么快面露惊讶,用眼神向他们询问发生了什么。
余天楚和陆云清把刚刚的事情快速讲了一遍,秦年丛没忍住笑了出来。
余天楚抿了抿唇,想到刚刚的情景也忍不住想笑:“好了,先去睡觉吧,明天白天还有时间。”
夜已深,三个人每天晚上做“贼”都没怎么睡好,余天楚讲完这话后三个人就停止了讨论。
不过这10分钟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他们知道了女鬼帮助学生造谣的目的还和学校的制度有关,至于具体是个什么关系,还待他们之后去探索。
*
第二天上午,陆云清趁下课把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其他人。
石怀鹤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余天楚和陆云清,眼底的情绪复杂。余天楚看到石怀鹤眼中的意味深长蹙了蹙眉,没看懂他是什么意思。
到了午休结束,班中的人好像得了什么命令,所有人开始排着队向外走,在门外排成了长长的队。再看其他班,其他班和他们班里的人一样毫无意识地排队低头向前走。
他们立刻知晓这是熊九在“清场”。
下午2点整,整栋教学楼只剩下他们十六个进入副本的“真实的人”。
他们聚在教室中间神态各异。有人紧张不已,害怕答案不对,眼神不时瞟向余天楚陆云清和蒋榕秦年丛,后四人则一脸云淡风轻地坐在位置上耐心等待下午三点的到来。
14:30,距离熊九规定的交卷时间还剩半个小时,余天楚忽然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疲惫,眼皮不由自主阖上。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这几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强撑着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但下一秒却听见右前方蒋榕的头“砰”的一声砸在了桌子上。
周围陆陆续续有几人像蒋榕一样趴下,没有抵挡住突如其来的睡意陷入梦境。
余天楚啧了声,意识到这是熊九搞的鬼,掐了掐自己的虎口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他转头看向陆云清,陆云清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得嘞,君要臣睡,臣不得不睡。
余天楚果断放弃挣扎,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任由意识被流氓系统带到更沉的深渊。
他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变小。
黑板上重新响起尖锐的指甲声,没等他抬起头来看,他的眼前就变成一片黑暗,意识彻底陷入了沉睡。
陆云清昏过去的时间比余天楚略晚几秒,黑板上那行重新出现的鲜红血迹“张笑笑为什么笑得这么难看”是他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眼。
*
“叮当叮咚,咚当叮咚,叮当叮咚,咚当叮咚——当!当!当!当!”
下午三点,上课铃声准时响起,余天楚皱着眉不耐地用胳膊挡住耳朵,想要屏蔽聒噪的上课铃声。
蒋榕睁眼时,没想到这次醒来最早的反而是自己,他几乎是在音乐响起的那一瞬间就弹了起来,睁大眼睛空洞地盯着远方的一点,醒了又没完全清醒,有些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一分钟后,余天楚压抑着烦躁,冻着一张脸睁开眼睛,教室里的景象已与他们昏迷前大不相同。
教室还是那个教室,教室里的布置却俨然换成了会议室的规格,偌大的空间中除了黑板下一张孤零零的讲台只有十六张课桌拼成的一张长桌,而他们正分坐在桌子两侧。
蒋榕坐在余天楚的身边,陆云清和秦年丛分别坐在他和蒋榕的对面。
余天楚半眯着眼听到陆云清轻声啧了声,似乎不太满意现在的座位。
黑板上鲜红的字迹还在往下流血,余天楚按了按眉心,系统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
【滴!答题时间到!被告人可在15时至16时44分之间提交答案,提交的答案若为错误答案,后果自负!】
坐在对面石怀鹤身旁的一个人左右张望了一下,疑惑地问:“咦?我们答案写在哪里啊?”
“复活人”尽量克制住自己颤抖的手,从桌中拿出几张纸和一支笔,战战兢兢地递给刚刚说话的那个人:“纸……纸笔都在这里,你赶紧交……交答案吧。”
那个人一愣,目光落在那张雪白的纸上茫然地抬头:“我……我吗?”
十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他顿时打了个战栗,背后出了一层冷汗,嘴巴微张,哆哆嗦嗦地想说点什么。
石怀鹤在他身旁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背:“孩子,你写吧,没事的,我们不是都一起得出答案了吗?就是‘因为它造谣了别人所以受到惩罚了’啊。”
石怀鹤的手仿佛有千斤重,那人的后背在他的触碰下感到一股冷意,不禁颤了颤。
他鼓起勇气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盯着他,如果自己此时不写推给别人写那也太丢人了。
五分钟后,他做完心理建设,强颜欢笑地抬了抬头,在众人目光的压力下伸出颤抖的手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落下第一笔。
在写到“Ta”的时候,他顿了很久,不知道该写“它”还是“她”。一番思量过后,他还是写了“它”——毕竟这些只存在于系统中的虚拟物在他心里不配被称为人。
短短一行字他写了很久,不过没有人催他,生怕催了他下一个要被推出去写答案的人就是自己。
他磕磕绊绊地写完,下意识举起纸忐忑地看向石怀鹤,石怀鹤顶着那行“因为它造谣别人所以受到了惩罚”看了会儿,慈祥地点了点头。
尽管在座的除了余天楚没有人认识石怀鹤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可一位气质沉稳富有学识的科学家本身就带有一种特殊的能掌握大局的气质,这种气质可以转化为强有效的镇定剂,让人不自觉感到心安。
“可……可是熊九又不在这里,我们的答案该交到哪里?”
这人写完答案已经花了毕生的勇气,实在不愿意自己再去交答案。
其他的人没说话,那人飞快地把手中烫手的山芋扔到桌上,舒了口气,刚想说“那等会儿再说”,想把这件事赖掉。
恰在此刻,系统给了他答案:
【滴!被告人只需走出门外就能知道会知晓怎么寻找熊九!】
那人:“……”你奶奶的。
在众人的目光中,那人重新战战栗栗地拿起桌上那张纸,起身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