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本打算让李通源载苏秀一程,刚要让苏秀跟他上车,娄亦忽然扭头问苏秀住哪儿。
苏秀愣了一下,说了个酒店名。
娄亦摆摆手:“离我家不远,我顺路带你。”边说边按了下车钥匙,不远处一辆银色法拉利闪了闪车灯。
跟两人挥手告别后,林时和李通源上了车。
“娄亦和你说什么了?”李通源手肘搭在方向盘上,侧身,似笑非笑地问。
“没什么。”林时装傻地避开目光,“就是说了些你们小时候的事。”
“林时,上来。”
李通源不急着给车打火,摘了手表,回眸看向林时。
林时咽了咽口水,屈膝跪在座椅上,手脚并用爬了过去,然后张开双腿,坐在了李通源的怀里。
两个人默契地同时闭眼,然后急躁胡乱地互相亲吻起来。
结束了一吻,林时额头靠着他的肩膀:“你们感情真好。我都没有那种能互相之间聊起小时候的事的朋友。”
李通源却不以为意:“我跟他能有什么小时候的事?我认识他也是在中学了。小时候倒是有一个玩得很好的小孩,只是很多年没联系了。”
“这么多年都没聚一聚?”
“他啊,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时闭着眼附和他说,气息不稳:“也对,都有各自的生活了,不见也好。省得麻烦。呃啊……”
李通源没说话,仰头伸舌来回舔舐林时的耳根。眼神侵略。
林时仰头失神地盯着车顶板,张开双腿,膝盖落在李通源身体两侧,直立跪着,双臂交差绕在男人的脖子上。
李通源也一副快要忍到极限的表情,嘴唇半张喘着粗气,满脸通红,两只手紧扣他的腰,抬头索吻,四片唇瓣紧紧相贴,湿吻了很久。
分开的一刻,身下的李通源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低哑而危险。
林时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李通源今天开的是辆四驱跑车,空间比一般轿车来的要狭小,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后,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真皮座椅轻轻晃动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渐渐归于平静。
忽然之间,车窗降下一半,一只修长苍白的手颤抖着在窗玻璃上按下一个手印,寒冷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内未散的燥热。
林时一只手撑着车玻璃,用了浑身力气,从李通源身上下来,不管不顾地瘫在了副驾上。
另一边的李通源整理好了微皱的衣衫,好整以暇地转过身去,帮他系好安全带,随后踩下油门。
***
街上路灯点点,银灰色的跑车疾驰在夜色里,娄亦把车载音乐开到最大,放着流行歌歌,阿黛尔的嗓音粗放狂野。
苏秀坐在副驾,眼见他风驰电掣,担心地问道:“你没超速吧?”
娄亦捧着方向盘:“放心吧,这是环路,最低时限50,理论上要是再开慢点反而该吃罚单了。”
然后他看了看导航,奇怪地问:“你怎么住在酒店里?不是在北京工作吗?”
苏秀给他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富二代解释起了打工人租房的不易:“我上个月才来北京,看了好几套房子都没有满意的。所以我跟酒店的人谈了价,寒假前住在酒店里给我七折,我能慢慢找房子。”
娄亦捕捉到重点:“寒假?为什么是寒假?”
苏秀一时有点难以回答,只好含糊地说:“寒假以后,我会把孩子接来北京。”
娄亦惊讶,看她好像在看神人一样,眼神有点崇拜:“你年纪轻轻,就有孩子了?孩子还上学了?你没戴戒指,离过婚?”
苏秀轻描淡写地糊弄了过去:“……嗯。”
娄亦想到了个好玩的,嘻嘻道:“你猜我多大?”
“29?你跟通源不是同班同学吗?”
“我比他大三岁。”
苏秀想也不想就接话:“你留级了……”
娄亦飞快地打断他:“是李通源跳级了。”
“哦哦哦是这样啊。”
“我看起来学习很差吗?我读的学位可是BDS,牙医外科学士。”娄亦有点尴尬,怕她不识货,又补充了一点,“我毕业的院校,每年录取率只有5%。”
苏秀噗的一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听说英国的中学很少允许学生跳级,不好意思。BDS也很厉害,我知道很难考,你当我那句话没说。”
“跳级生确实少,但是李通源不一样,他是伦敦公学很少见的天才学生。二十岁,我才刚申请院校的年纪,他就已经进硅谷了,没过两年,我就听说他跟着他当时的leader黄德峰回国加入CU创始人团队了。”
苏秀有点惭愧也有点怀念:“我二十岁的时候……天天在宿舍里看小说。”
“你看什么小说?”
“什么都看。我是杂食党,会看文学小说……网络小说也看。”苏秀没好意思跟他说,自己还存着8个gb的兄弟情小说。
娄亦提起了一个作家:“你喜欢黑塞吗?我很喜欢他的《德米安》。”
苏秀双眼一亮,似乎遇到了知音。
“我喜欢《悉达多》。”
两个人意外地聊得来,天南地北聊了一路。
送苏秀回到酒店以后,娄亦一只手打着方向盘,一只手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很是恭敬。
“大哥,我和他又见面了。”
电话那边的人问道:“都好了?”
“嗯,您交代的话我已经跟他说过了,那个孩子心思重,他如果识趣,应该会知难而退。他的朋友那里,我也打了不少预防针。已经开了枪,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娄亦等对面那人挂断电话后,放下了手机,抬头看了看后视镜里的自己,想起了林时那张苍白的脸,挑了挑眉,妖孽般的眉尾掠过一点怜悯。
真可惜,干干净净的一个人,怎么就跟李通源这个冤家聚在一起了。
真是孽缘。
但这怜悯只持续了三秒,就被跑车的引擎声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