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音拿出手机,屏幕还亮着,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忙完了吗】
林桉没回。
花城。
林桉确实在忙,蓉姐被总部临时派去欧洲,为期三周。
走之前她专门给他打了个电话:“林桉,这段时间光华的事是李石在主持大局。你……凡事小心些。”
林桉没问为什么。
蓉姐没明说,但彼此都清楚。
蓉姐进光华比李石早,资历深,人脉广。李石是空降,刚开始对蓉姐还算客气,可随着蓉姐接连拿下几个大项目,他的态度便一日冷过一日。
面上恭维蓉姐,背地里那些阴阳怪气,使绊子。
现在蓉姐不在,李石就想着拿捏林桉。
兔子拔了牙,狼就该磨爪子了。
头一天,李石随便找了个由头,抽走了林桉团队里的两名骨干。
林桉没说什么,重新调整了分工。
第二天,李石把林桉叫进办公室,笑容可掬地提到了薛重。
“林桉,薛总那边对你很满意。”
林桉看着李石脸上意味不明的笑意,想必他也清楚薛重的为人。
他心里骂了一句:狗登西。
“林桉,你还年轻,有些事情看不明白。薛总在业内的话语权很高,咱们公司如果能和他搭上,对你、对公司,都是双赢。”
李石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钢笔,语气像在闲聊,“林桉,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
“当然,工作上的事,我会认真对待。”
“希望如此。”
李石想讨好薛重,而林桉就是那个梯子。
但要看他,乐不乐意。
大不了掀桌,谁也别想好。
林桉站在走廊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窗外是花城灰蓝的天,高楼林立,看不见云。
他打了几个字:【快了,你怎样】
然后删掉。
又打:【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又删掉。
他最终只发了一个字:【嗯】
……
薛重借工作的名义,频繁约见林桉,有李石做推手,林桉推不掉。
饭局一场接一场。
林桉没有告诉蓉姐。
藤蓉蓉人在国外,她本人也忙,加上时差原因,林桉暂时还能应付,就不想让她知道,免得担心。
又一次饭局过后,林桉身体抱恙,小咳嗽演变成发烧。
嗓子哑得厉害,身体轻飘飘。
对于巴音的消息,他开始只回短信。
凌晨两点。
林桉从床上爬起来,头重脚轻爬起来找药,他翻出药箱,蹲在地上一样一样看,发现退烧药过期了。
不得已,他拿上零钱和钥匙,去楼下二十四小时药店。
他强撑着到药店,在店员的帮助下,服下退烧药,艰难回到家。
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大亮,药效起了作用,只是身体温度反复无常。
他拿出手机,在OA系统里提交了病假申请,手机扣在胸口,又昏睡了过去。
梦里是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巴音上午去给羊群换草场,快递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收件人电话一直打不通,找不到人的话,需要做退件处理,想到近来林桉的异样,他心里预感不对,随即和阿爸阿妈说要出远门一趟。
阿妈以为是这几天做得过火了,决定先缓一缓,叮嘱他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吃饭。
阿妈站在院子门口,阿爸站在她身后。
看着巴音上了牧马人远去。
斑布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追着车轮跑了几步,又停下来,歪着脑袋叫了一声。
车窗摇下来,巴音探出头。
“阿妈,阿爸,”他顿了一下,“我走了,过几天就回来。”
后视镜里,阿妈阿爸的身影越来越小,房子也化作黑点。
巴音目视前方,手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四千多公里。
他现在和林桉的距离。
巴音坐上了飞往花城的飞机心情并不平静。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远行。
第一次,是他独自去求学。
傍晚,飞机抵达白云机场。
下飞机后,廊桥里都能感受花城的好客,热浪一波接一波。
闷闷的,黏黏的。
他扯了扯领口,发现衣领已经被汗濡湿了一小片。
巴音在转盘处取完行李,跟着人流往外走。
他按照林桉给的快递地址打车。
一路上,楼面巨大的广告屏轮播着现下流行的时尚单品,隔一段路就能看见大大小小的咖啡店。
咖啡的醇香飘出很远。
这是一座泡在咖啡里的城市。
出租车上了高架,在高架上行驶了半个小时后又在城区的小路穿行。
司机靠边停好,看了看表的计数,“收你四十八蚊。”
巴音付了钱,推门下车。
面前是高高的台阶和富丽堂皇的小区大门。
他望着小区里高高的楼,林桉的家,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