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音看了林桉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下,从容走进了毡房。
大家重新落座。
巴音阿妈又给每个人续了一碗茶,然后安静地坐在旁边,时不时看一眼钟源和乌澜。
乌澜先开口。
她是本地人,说话自带一种让人放松的亲切感:“林老师,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乌澜,在文化厅工作,今天是为了您二位来的,我关注你挺久了,从你最早发的那条草原视频就开始看了。”
林桉微微挑眉,没说话。
乌澜认真地说,“我们草原每年都请人来拍宣传片,花的钱不少,但拍出来的东西……怎么说呢?好看是好看,就是少了点什么。”
林桉听出了点门道,但没有接茬。
旁边的巴音倒是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有荣与焉。
巴音阿妈也听明白了,连连点头。
钟源接过话头,语气不紧不慢:“林桉,巴音,我跟乌澜这次来,是想和你们谈一个合作。”
他从随身的藏蓝色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上面一直有想法,想找一位形象大使来宣传草原文化。这个计划酝酿了两年,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钟源看着他们,“乌澜给我看过你们拍的视频,我觉得很好,但还是想见一见真人。”
林桉听到最后那句话,心定下。
钟源这个人说话直接,不绕弯子。
“那您看过了,”林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气定神闲,“结论呢?”
“我要是现在说结论的话,”钟源笑了一下,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那就太草率了。虽然有些冒昧,但是……我能请求在这住两天吗?”
巴音和阿妈商量,又看了看林桉,最后对钟源点了点头:“可以。”
钟源笑着端起茶碗,大口喝着,一滴没剩。
乌澜在旁边偷偷松了口气,调皮地朝林桉眨了眨眼。
林桉不禁失笑,是个可爱的姑娘。
几人刚谈妥,皮卡车声响起。
是巴音阿爸回来了。
他把车停在小路上,穿过草地,远远地就呼喊着妻子的名字。
巴音阿妈起身,小跑出门迎接。她嘴里应着,语气听起来有点嗔怪。
但巴音阿爸可不管,直到看见妻子站在他面前,才放松下来。
“家里来亲戚了?”
巴音阿爸把外套递给妻子,自己则弯腰洗脚。
阿妈还没来得及说话。
巴音阿爸抬起头,看到院子里多了两个陌生人,动作顿了一下,直起腰来,把妻子挡在后面,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钟源主动伸出手:“您好,打扰了,我是市文化厅的钟源。”
“叔,我是乌澜。”
“你好。”巴音阿爸声音平淡。
巴音阿妈低声跟他说了几句蒙语,大概是介绍了来人的身份。
“阿爸。”巴音出声道。
父子俩与生俱来的默契,巴音阿爸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握了上去。
他转身走向皮卡,从副驾驶座上拎下来一个麻袋。
巴音阿妈笑着招呼大家回毡房。
巴音阿爸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进来,倒有几分一家之主的气派,很自然地坐到了主位上。
钟源说要住两天,不是开玩笑,还真实打实地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跟着巴音去看了羊圈,蹲在地上看了半天羊羔吃奶,裤腿上沾满了泥巴也不在意。
乌澜倒是更黏着林桉,跟着他拍了半天的视频,一边拍一边问各种问题。
林桉耐着性子回答。
傍晚的时候,巴音骑着珍珠带着林桉躲了出去,当然,名义上是出去散步。
终于甩掉黏豆包,和林桉有了独处空间。
他已经在后悔答应让两人住下。
等巴音勒住缰绳的时候,他们已经翻过了几个小山坡,来到了一片林桉没有踏足过的地方。
这里地势更高,能看见远处蜿蜒的河流,河面被夕阳染成了一条流动的金色丝带,更远的地方,山丘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起起伏伏,像大地在缓慢地呼吸。
巴音先下了马,然后伸手把林桉接下来。
珍珠打着马鸣,自由地去吃草。
巴音找了块地方直接躺下来。
林桉跟他隔了半个身位的距离。
“你不开心。”
“我都大半天没有好好和你说话了。”巴音闷闷不乐。
他看着乌澜跟在林桉左右,林桉似乎也很喜欢她。
林桉感受到了巴音的不安。
“巴音。”
“嗯。”
“不要不开心”
“嗯。”
“巴音。”
“嗯。”
“我永远需要你。”林桉轻笑。
巴音更伤心了,林桉怎么还笑得出来?
“巴音,你过来一点。”
巴音这回没听话,留给林桉一个生气的背影。
隔了一会儿,巴音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刚想转身偷瞄一眼。
赫然对上了林桉温柔的眼睛。
林桉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强硬地把他的脸扳过来一点,指腹在唇瓣描摹。
巴音呼吸乱了。
他忍不住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唇。
在最后一缕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的那个瞬间……
林桉俯身,亲了上去。
巴音眼皮底下的瞳孔震动。
林桉,亲他了?
林桉主动……亲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