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蓉蓉笑着拧干毛巾，在女儿脸上画了两个圈，把那圈牙膏擦掉。

贝贝闭着眼睛任她擦，嘴巴还保持着刚才说“不说话”时的O字形，腮帮子鼓鼓。

“好了，可以睁眼了。”

贝贝睁开眼，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检查着自己的小脸蛋，确认每一个角落都被擦干净了，才满意地点点头，从凳子上跳下来。

落地的时候歪了一下，滕蓉蓉伸手扶住，被她顺势抱住大腿，仰起脸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恩和哥哥家有羊羊吗？”

“可能有。”

“那贝贝可以摸羊羊吗？”

“那要问恩和哥哥。”

“那贝贝可以骑大马吗？”

“也要问恩和哥哥。”

贝贝想了想，放开妈妈的大腿，转身跑出了洗手间。

滕蓉蓉听到她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一路冲向客厅，抱着恩和熟练地开始撒娇：“恩和哥哥～”

恩和当然也听到了贝贝问妈妈的话：“可以。”

“真的吗？真的吗？”贝贝的眼睛又亮了一度。

“嗯。”恩和点点头。

贝贝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到洗手间，在门口急刹站定，她探出半个身子朝里面大声炫耀：“妈妈，恩和哥哥同意了。”

滕蓉蓉正在涂口红，被她这一嗓子喊得手一抖，画出了唇角。

她用纸巾擦了擦，重新画了一遍，精致的妆容完成。

午饭是点的餐厅外卖，贝贝有专门的儿童餐。

时间紧迫，滕蓉蓉收拾行李，她怕女儿捣乱，拿了套水彩笔让贝贝去客厅玩。

贝贝换上了牛仔背带裤，头顶扎了两个小揪揪，一手拿着水彩笔，腋下箍着小兔子，像小炮弹一样冲向恩和。

“恩和哥哥。”贝贝跑到沙发前面，把粉色小兔子举起来，“你看，这是我的好朋友，它叫兔兔。”

恩和伸手，配合地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兔兔绒布做的耳朵。

“兔兔，你好。”他补了一句。

“恩和哥哥，你能陪我玩一会儿嘛。”

“好。”

贝贝眼睛亮闪闪，鬼点子生成中：“那我们来画画吧！”

“好。”

贝贝起初画得很认真，后面逐渐盯上了恩和的画纸，开始悄悄摸摸捣乱。

恩和也没有阻止她，反而跟她一起胡闹。

贝贝见没人阻止，早已忘记妈妈的叮嘱，挂着讨好的笑，试探着在恩和手臂上画了几笔。

“嘿嘿。”

幼儿园的花花老师每天都会给表现好的孩子一朵小红花奖励，贝贝记住了，她也想给恩和哥哥小红花。

恩和看着手臂上歪七扭八的花朵线条，配上大面积且不均匀的涂色，再看看仰着小脸期许的贝贝。

“谢谢贝贝，很漂亮。”恩和艰难夸赞。

贝贝满意了，也伸出自己的手背，意图明显。

恩和愣了一会儿，为难说：“哥哥画画不好看。”

贝贝沮丧，整个人突然蔫蔫的。

恩和不忍想贝贝难过，思索了一会儿：“那哥哥画一个小月亮，可以吗？”

两条曲线，应该不难。

“好哦????????????`”

贝贝眼睛扑闪扑闪，保持伸手的姿势不动。

恩和屏气凝神，两笔线条慢慢接合成一个月亮图案。

“谢谢恩和哥哥，真好看。”

贝贝美滋滋欣赏，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夸奖的话张嘴就来。

给恩和都哄成胚胎了。

直到滕蓉蓉收拾完行李，她走到客厅，看见恩和手臂上的涂鸦，再看看地上四处散落的水彩笔，太阳穴开始抽疼，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压着怒火，沉声喊着贝贝大名：“刘、佳、宁。”

贝贝感知妈妈要发火了，挺着小肚肚，立正站好，手手背到身后。

“刘佳宁，你干了什么？”

贝贝的小嘴开始往下撇，小声说：“画画。”

恩和想求情，滕蓉蓉的目光扫过来，他立马闭嘴。

“画哪里了？”

“手、手上。”

“妈妈是不是说过？只能画在纸上，画身上洗不掉。”

“妈妈，”贝贝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要掉不掉，“贝贝知道错了。”

“呜呜呜——”轻轻抽泣。

“妈妈……对不起，恩和哥哥对不起，嗝～”眼泪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