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谁也没开口,安安静静地往接待厅走。
刚到门口,巴音就迎了出来。
巴音视线掠过一前一后的刘医生和滕蓉蓉,自然而然地落到林桉身上,他长腿迈了两步,十分顺手抱过贝贝。
贝贝也不挣扎,窝在巴音怀里,小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
“累了吗?”巴音低头看了林桉一眼,轻声问了一句。
林桉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滕蓉蓉,最终什么也没说。
巴音也不着急,等林桉开口。
就在这时,滕蓉蓉回过了头。
她看了一眼林桉,嘱咐说,“林桉,帮我照看一下贝贝。”就拉着刘医生穿过前厅去了后院。
刘医生没有反抗,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上,他低头呆呆地看着她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此时,接待厅就剩巴音他们一行人。
林桉和巴音悄悄地咬着耳朵:“蓉姐和刘医生。”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
等滕蓉蓉和刘医生再出现在众人眼前时,两人手牵着手,一脸坦然的模样。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除了他们自己。
林桉挑了下眉,冲巴音努了努嘴,意思是:“看吧,我说得没错。”
巴音抿着嘴笑,低头假装整理东西,这么鲜活的林桉,是他的。
滕蓉蓉倒是大大方方,挽着刘医生的胳膊走过来,嘴角带着点藏不住的笑:“都看什么呢?没见过谈恋爱?”
“没没没,蓉姐。”林桉立刻举手投降:“那我是不是该改口叫姐夫了?”
“便宜你了。”滕大美女白了刘医生一眼。
刘医生推了推眼镜,耳廓微红,但表情倒是稳得住,冲大家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贝贝嘴巴鼓鼓,重重地‘哼’了一声。
她已经不是两岁小孩了,大人说的话她都能听懂。
妈妈有小秘密,都不告诉贝贝,她不是妈妈的小宝贝了吗?
“怎么了?贝贝。”滕蓉蓉蹲下来和贝贝视线齐平。
“妈妈,你和□□熊先生说悄悄话了。”
“他不是□□熊先生。”滕蓉蓉无奈解释。
上次贝贝去迪士尼玩,贝贝看见了装扮□□熊的演员摘下头套,从这之后,只要贝贝看见不认识的、脸圆圆、小眼睛的叔叔都认为是□□熊先生。
滕蓉蓉抱起贝贝塞到刘医生怀里,“你惹的,你哄。”
贝贝还没反应过来,就从妈妈的怀里换到了刘医生的怀里。
妈妈的抱抱是软软的。
林桉舅舅的抱抱是香香的。
这个叔叔像石头一样。
贝贝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小手揽住刘医生的脖颈。
刘医生抱得很紧,身体僵硬。
“贝贝,我是……爸爸。”
贝贝仰着头,眼睛圆溜溜,近距离地看着□□熊先生。
□□熊先生是爸爸吗?
不过……
他怎么哭了?
贝贝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嘴唇,小胡子扎手,又戳了一下鼻尖,像个小老头似的,说出的话让在场的大人啼笑皆非。
“欸!算了,贝贝不生气了,□□爸爸下次和妈妈说小秘密要记得带上贝贝哦。”这些大人比贝贝还难哄。
“谢谢贝贝。”刘医生声音闷闷的。
所长知道了刘医生的老婆、女儿来了,招呼着众人吃顿饭再走,刚好野保所采购日刚过去没多久,瓜果蔬菜都有。
刘医生来所里这么久,节假日不休,尽责尽职,他们还为刘医生的奉献精神所折服。
成功男人背后都有一个更伟大的女人在背后支持。
显然,他们认为滕蓉蓉就是这个更伟大的女人。
丈夫为理想离家多年,妻子独自带着女儿默默守护。
多么感天动地的爱情。
所长感性地抹去两滴泪,亲自上手扛食材,务必要让弟妹感受到他们野保所的热情。
作为当事人的滕蓉蓉一无所知,只感觉这里人怪热情的。
贝贝从出生就没见过爸爸,妈妈说爸爸是大英雄,拯救世界去了。
此刻的她整个人窝在爸爸怀里,听着所长伯伯讲爸爸的故事。
贝贝听得眼睛都直了,时不时‘哇’一声,捧哏捧得十分到位。
所长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讲得更加起劲,本来是一件普通的救助过程,加了点夸张的修辞手法,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贝贝现在对爸爸是大英雄这件事深信无疑。
她低头看了看爸爸的手。
她的手太小了,只能握住他两根手指。她把爸爸的手翻过来,用食指摸了摸他虎口处那道贯穿只手的疤,疤已经变成了白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个色号。
“爸爸,你还疼吗?”贝贝问。
“不疼了。”他说。
贝贝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妈妈说,摸摸贝贝就不疼了。”
“好。”刘医生第一次感觉眼泪不值钱。
所长看得眼热,小棉袄啊!
呜呜呜~
别人家的。
“贝贝长大以后也要像爸爸一样。”
贝贝小嘴甜得像吃了糖。
对此,坐在对面的林桉只是浅浅笑了笑,这话,贝贝已经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了。
就连小太阳幼儿园的保安爷爷也没能逃过贝贝的糖衣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