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医生脸颊瞬间多了一个醒目的口红印。
滕蓉蓉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恶狠狠警告:“今天之内,不许擦掉。”
刘医生看着张牙舞爪的小姑娘,温和地笑了笑,答应下来。
“知道了,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就回去。”
月亮近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他不可能不管不顾、一走了之。
这些都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辛苦你了,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贝贝。”
小姑娘独自一个人撑起了家。
尽管女儿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出生,但事实上就是他没有尽到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
“少管我,贝贝也是我的女儿。”滕蓉蓉嘴不饶人。
刘医生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温柔。
滕蓉蓉心软成一摊水,只是说出口的话无法再更改,其实早在她故意把人灌醉荒唐一夜后,她就开始戒酒了。
不过,她没有后悔这样做,更没有后悔生下贝贝。
刘澍文,是你先招惹我的。
滕蓉蓉初中时,一直是问题少女,无父无母,从小寄人篱下,她把自己活成了刺猬。
转折点来源于那一次学校组织的书信漂流活动。
滕蓉蓉的结对人正是刘澍文。
刘澍文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学习好,家境好,乐于助人,关爱同学。
刘澍文把她从危险边缘拉了回来,资助她上了大学。
在滕蓉蓉不懈努力之下,两人在她大学毕业后见了第一面。
滕蓉蓉谈恋上了这份温暖,忘恩负义地做了坏人。
刘医生就这样顶着口红印和滕蓉蓉回到了人群里。
成功引来众人注视。
蓉姐不愧是蓉姐,林桉竖起大拇指。
刘医生面色不改,牵着滕蓉蓉的手暗暗收紧。
那一夜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但还是可耻地做了逃兵,小姑娘年轻,心性未定,他怕她只是玩玩,他更怕他会成为和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一样的人,午夜梦回都是母亲歇斯底里的模样。
野花就该在高高的山坡上自由生长。
旁人只会看到他光鲜的一面,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那一纸优异的成绩,完美家庭下早已千疮百孔。
把蓉姐几人送上飞机,林桉、巴音和刘医生在机场前站楼前分别。
巴音想着借今天大家空闲的机会,请朋友们吃顿饭,把林桉正式介绍给大家。
阿吉泰是第一个到阿扎小酒馆的人。
乌力吉、青格乐、阿木尔,也都陆陆续续到了。
林桉认识的、不认识的,一群人坐满了两张大圆桌。
阿吉泰很高兴,他终于不用再为他哥保守秘密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像屎到门口却不能拉,憋得慌。
阿吉泰手肘碰了碰乌力吉,“你知道大哥待会儿要说什么事吗?”
乌力吉忙着盯阿木尔让他少喝酒,敷衍回应,“不知道。”
他把阿木尔面前的碗换成了小酒杯,引来了阿木尔的不满。
“你想知道吗?”阿吉泰一脸‘我知道、我知道,快来问我’的模样。
“等会儿大哥就来了。”
“你难道不想提起知道吗?”
“哦,不想。”因为他本来就知道。
“你们在说什么呀?”阿木尔眼神开始迷离。
乌力吉眼皮一跳,对自己的酒量心里没点数的人。
“坐好。”乌力吉把阿木尔扶正。
“不要。”阿木尔拍掉他的手。
“巴音”“大哥”“巴音哥”
一群人叫什么的都有。
“大哥来了,你乖点。”乌力吉又把东倒西歪的阿木尔捞回来。
阿吉泰还是可以没能在正主来之前道破这个惊天秘密。
巴音带着林桉走到桌前。
他拉了把椅子在主位旁边坐下来,然后把林桉的椅子也拉了拉,调整到和他并排的位置,心满意足地坐下。
乌力吉站起来,开始倒酒。
他先给巴音倒满,林桉的小半杯,然后按顺时针方向给每个人倒。倒到阿木尔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犹豫了不到半秒,还是给他倒了,也是小半杯。
阿木尔嘴巴瘪了瘪,乌力吉看了他一眼,阿木尔识相闭嘴,没办法,打不过。
巴音端起酒杯,站起来。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和兄弟们说,这位是林桉,我的爱人。”
阿吉泰还等着众人吓一跳,没想到众人意外地的平静。
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我见识少了?
乌力吉面不改色,端起酒杯,朝巴音的方向举了一下,说了句:“大哥,恭喜。林桉哥,我敬您一杯。”
“恭喜,大哥。”
“林桉哥。”
林桉端起酒杯,回敬众人。
吃完饭后,有事情的先走了,阿吉泰和人还在拼酒。
阿木尔已经睡着了,乌力吉在给他披外套。
巴音的酒量是打小练出来的,几瓶下肚跟没事人似的,面上连点红都没添。
林桉却已经醉了。
不过他醉了不闹,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目光有些散,不熟的人见了只当他性子冷,哪里看得出是醉了。
“林桉。”巴音低低地喊了他一声。
林桉偏过头来看他,动作慢了半拍。
“你喝醉了。”
林桉眨了眨眼,卷翘的睫毛垂落又抬起,他摇了摇头,“没有。”
巴音不跟醉了的小骗子争,走到他身前,微微弯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上来。”
林桉没动。
巴音回头看他,正对上他那双有点失焦的眼睛,他叹了口气,直接弯腰把人架了起来。
巴音掂了掂,林桉又瘦了,
趴上来的时候,林桉的下巴搁在他肩窝,呼吸带着酒香,温热地扑在他脖颈上,他好像也醉了。
巴音侧了侧头,感觉到一只手慢慢搂上了他的脖子。
“走了。”巴音说。
林桉没应声,只是把脸往他颈侧蹭了蹭。
巴音偏了偏头,低声问:“冷不冷?”
林桉没说话,只是搂着他脖子的手又紧了紧。
巴音就笑了笑:“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