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有一丝相像。
要非要说像的地方,大概只有那身温和的气质了。
明叔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他缓缓收回目光,摇摇头,低声叹道:“没什么。”
他顿了顿,“这手链不错。”
林桉闻言眉眼弯弯,他晃了晃,“我奶奶送我的。”
他也觉得好看,从小就带着。
明叔抿了口热茶,暖意入喉,“你奶奶……”
“嗯,不过她已经过世了。”林桉坦然地说。
“是、是吗?”语气是难掩的失落和遗憾。
明叔思绪纷乱,后悔知道结局。
故人已逝,往事如烟。
“林桉,回家了。”巴音从楼梯下来,走到林桉身后,揉了揉他的头发,看见明叔也在,颔首打招呼,“明叔”
“你们认识?”明叔问。
巴音点点头。
林桉仰头看了一眼巴音,“我爱人。”
明叔暗自消化许久。
巴音和明叔说了告别的话,紧紧牵着林桉的手,走出民宿。
“明叔之前是云朵民宿的房主,近段时间都会待在这边,你不想理他可以不理。”巴音叮嘱林桉,就怕林桉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了委屈。
“我知道了,没事的,明叔可能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两人挨得很近,亲密地说着小话。
巴音的车就停在门口,门口的空地规划了停车位,很近,方便客人停车。
“等一下。”明叔气喘吁吁跑出来。
林桉和巴音刚要上车,两人对视一眼,停下脚步。
明叔把一个红红的东西塞到林桉手里,“拿着。”
林桉低头看了一眼,捏了捏红封的厚度,震惊之余,推拒,“明叔,你这是干什么?”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拿着。”明叔强硬压在林桉手上,最后看了一眼林桉手腕的位置,“长者赐,不可辞。”
“拿着吧。”巴音也劝说。
“好好对他,我也该走了。”明叔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对巴音说的。
林桉静静地注视着明叔远去的背影,心里隐约浮起一丝异样。
“上车,回家了。”巴音打开车门,招呼道。
接手民宿之前,他找人打听明叔的事情,外地人,无儿无女,听说似乎是有个阿姐,不过一直没人见过。
林桉坐到副驾驶上,系紧安全带,皱巴巴的红纸里包了六千块钱。
在花城,这个红封可以说是很厚重了。
可是为什么?
他们明明才见第一面。
林桉心事重重。
“想不通就别想了。”巴音拉过林桉的左手放在自己膝盖上,轻轻蹭着。
一点点抚平林桉的烦忧。
林桉不打算花这笔钱,他要把这个红封珍藏起来。
窗外风景不断倒退。
休养的日子,林桉专注于制作宣传视频,有了滕蓉蓉的加入,林桉肩上的工作量瞬间轻了大半。
从文案润色、画面剪辑、平台适配、镜头取舍,两人配合默契,进度一日千里。
原本粗糙的素材,经过打磨梳理,渐渐成型为一版干净治愈、带着草原辽阔质感的宣传大片。
巴音一边照料林桉的起居作息,一边稳扎稳打推进农副产品公司的全部落地事宜。
公司如今初具模型,主营本地草原散养羊肉。
只是目前公司属于起步阶段,线上线下单量都不稳定,权衡再三,巴音只好根据每周的订单需求,不定期和散户收羊。
散户牧民只管保质交付活羊,不用操心其他事情,所有的合规手续,通通由巴音的公司全权负责申报。
收完羊后,会统一送往官方定点屠宰厂合规代宰。
除此之外,冷链仓储是生鲜必不可少的重要环节,巴音货比三家,最后才敲定了一家名声不错的合作方。
来回的奔波,巴音肉眼可见瘦了一圈,眼底也多了淡淡的倦色,唯有看向林桉时,目光依旧。
反观安心居家休养的林桉,作息规律、三餐都被巴音细致照料着,消瘦下去的身子慢慢养了回来,脸颊重新圆润饱满,气色红润透亮,整个人看着舒展又精神。
林桉看着巴音疲惫却依旧事事周全的模样,心里又心疼又暖意翻涌,索性加快了自己收尾的节奏。
两人不停忙碌的日子里,都快忘了时间。
直到阿妈的一通电话打来,两人才惊觉已经很久没回牧区了。
阿妈打电话来的目的并不是让两人回家吃饭,而是来告状的。
没错。
她和塔林夫吵架了,目前正在冷战。
“巴音,你和小桉得评评理。”
阿爸冒着风雪来到镇上,找巴音诉苦。
林桉和巴音对视一眼。
阿爸开口道:“我现在是劝不动你阿妈了,每天就惦记着她的直播,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就琢磨着每天穿哪套衣服……”
阿爸说着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顿了顿,冷了半辈子的脸不争气的红了,只是在古铜色的皮肤上不显眼:“你得劝劝你妈,太不像话了,一整天宝宝、宝宝们……”
话还没说完,巴音听见玄关处传来轻微脚步声,他抬头,撞见林桉朝他打眼色。
阿妈站在林桉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阿爸。
阿爸突然顿住,原本散漫的坐姿一秒端正。
阿妈眼神戏谑:“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