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呵呵,”裴淑仪回神,干笑了两声,“当然了,六年前那个女孩为了钱离开了霁晩,害得霁晩郁郁寡欢好些年。现在看她发达了又眼巴巴凑上来了,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霁晩。”
老太太没接话,而是抬眼轻扫了她一眼,虽然已至迟暮,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几乎要将面前的人一切看穿。
“最好是这样。”老太太轻哼一声,转身离开。拐杖敲在实木地板上发出咚咚地响,一下一下敲在了裴淑仪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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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城片场。
周琳接上了刚下戏的时予安,将手上的保温杯递给她,水里的陈皮话梅是裴霁晩特意留下的。
“予安,你说这裴老师还过来这边吗?”周琳带着时予安上了房车,车上还带了一个小厨房,可以简单做点饭。
时予安自裴霁晩离开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的,不知为何,总觉得心神不宁,在片场压着情绪拍戏,好在没怎么影响进度。
“予安?予安?”
周琳连叫两声,终于将垂头用勺子搅杯子的时予安从神游天外里拉出来:“怎么了,周姐?”
周琳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都是些开胃的菜式。可能是天太热的缘故,加之拍摄时间又卡得紧,时予安近来总有些食欲不振。
“没什么,快点吃吧,吃完抓紧睡会。”这一天天的也太累了。
时予安捏着筷子,总觉得浑身都不太舒坦,尤其是颈后那一块,被不太柔软的衣服领子磨着、有些泛痒。
她偏过头,想蹭蹭那片皮肤,动作有些别扭,将领口蹭歪了一小块。
周琳的目光落到她的后颈上,忽然“哎”了一声:“你脖子怎么了,红了好大一片。”
时予安伸手覆上那片肌肤,指腹贴上去的一瞬,感受到了不同于其它皮肤的粗糙,甚至还有一层细细密密的小疙瘩,泛着不正常的红。
“别摸别摸,”周琳赶紧制止了她的想要挠的手,“可能是戏服领子太糙了,捂出痱子了,我去拿点清水来洗洗,待会儿去买点软膏。”
“唔……”时予安只好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歪头托着腮,也再吃不下桌上的菜肴,百无聊赖地等着周琳。
周琳一边小心地拨开她的头发,轻轻将沾了凉水的帕子覆在伤处,一边忍不住开口:“这些天累狠了,你身体真的吃的消吗?”
“没事,习惯就好。”时予安答得淡然。
陈默是圈子里有名的工作狂,对演员狠,对自己更狠。这次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时予安没有喊累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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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时予安通告排得紧,裴霁晩又疲于应对来自妈妈和奶奶的双重轰炸,两人半个月以来甚至都没怎么聊过几句话。
大多数时候都只有深夜的片刻时间,才抽出空来打个视频。
裴霁晩几乎是被扣在了老宅,裴母的态度坚决,说什么也不许她们继续,从一开始的强硬,到后来的怀柔政策,总是在餐桌上明里暗里提及自己的不易。
时予安下戏时间不定,很多时候甚至到凌晨才能躺在床上,往往还没说几句话,眼皮就开始打架。
裴霁晩总心疼她,也不打扰,总是挂着视频听着听筒里传来的轻浅的呼吸声,才在压抑的别墅老宅里找到唯一一处缓冲带。
戏拍到中后期,时予安穿的戏服越来越厚重,有几场戏穿戴上了几十斤的甲胄,磨得膝盖手臂全是淤青。
她总是藏着,报喜不报忧,甚至开始庆幸,幸好裴霁晩不在身边。
“阿时,再过些日子,顶多半个月,我就来找你。”某个深夜,裴霁晩向电话对面的人保证道。
近20天的分离,积压的思念像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浸满了心里的每一片角落,甚至比过去的六年更难熬。
人总是贪心的。有了第一次,就想要无数次;有了再一次的遇见,就渴求永远。
“没关系,你的事情也很重要,我等你处理好。”时予安趴在床上,声调软软的,带着浓重的困意,还是打起精神安抚她。
只是,我也会有一点想你。
裴霁晩看着她几乎要埋进被子里的脸,牵唇笑了笑,维持着平时的状态:“我知道的,阿时你也早些休息。”
唯独心里有一块在咕嘟咕嘟冒着委屈: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可是阿时,你真的没有一点想见到我的时候吗?
渐渐压过了裴霁晩有些摇摇欲坠的理智,一滴清泪还是从眼角滑落。
…………
时予安怀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期盼,平日里没什么差别,只是休息时看手机的频次增多,似乎在某一个瞬间能从小小的电子屏幕上,捕捉到“她”的信息。
只是,时予安还没能等到裴霁晩,倒是先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