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生历练,遭过千百次问心劫,问道、闻道、习道,向来如此。
所以,江饮冰并不畏惧这些。
听到哨兵的呢喃,她脸上痒痒的,话里话外冷冰冰道:“你是什么东西?”。江饮冰没见过这种一上来使出“甜甜腻腻”招式的心魔,反应过来后,几乎是立刻推开了这浑身浸透了羽蛇气息的怪人。
哨兵被轻易的推开,他泪眼婆娑的,小表情很是委屈。
[都不要我吗?你也不需要我。]
江饮冰以为这一推能看清心魔的模样,却不想此人全身套着奇怪的麻袋(条纹病人服),赤足前行,向上扫去仅仅能窥见他模糊的五官。他的脸是扁平的,就好像民间常谈的纸扎人,白皙的脸上戳了一对潦草的眼睛、鼻孔出来。
江饮冰许久没见过这么标准的纸扎人了,她被吓了一跳。
她赶紧退后两步,右手按住自己胡乱跳动的心口,定了定神安慰道:“心魔而已,不用畏惧。”
封凛清楚的听见向导的呢喃,他有些不开心,又瞥见她的动作极为厌恶自己,恨不得立马退出自己的视线范围。
哨兵无助的捂着眼,他垂着脑袋,无声的啜泣着,大脑顿时被大量负面情绪占领。
下一秒,数道被侵染的精神触须齐齐甩出,“啪”的一声,将精神图景里的主人甩飞上了天。
听见这道剧烈响声,江饮冰迟疑的仰起头,视线一转,她瞥见宛如巨型鱿鱼臂展般、粗/大的触须毫不留情的在他身上鞭挞,甩出几道鲜红的血痕,那些印记刺眼极了。
而被攻击了,那“人”却没有反应,歪着头,麻木的接受着惩-罚。
剧烈的回荡中,偶尔她能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喘气声。
江饮冰心头不禁生出一道疑惑的念头,这是她的心魔?
这飞升后的心魔和飞升之前比,也太弱了。
【如果这是心魔,能问什么呢?】
江饮冰思虑良久后,才伸出援手。
毕竟这里是她的“地盘”。她尝试着徒手抓住...那些缠绕在一起数不清的黑色触须,指腹刚一触及群魔乱舞的“荡绳”后,全身突然有一种过电的酥麻感。
“好奇怪的感觉。”
即便有打手的电击感,江饮冰依然没有脱手,她双眸坚定,用力抓住了那些在自己眼前猖狂作怪的不明生物(精神触须)。
挂在天上的封凛,呆呆的,傻傻的。
察觉到向导的动作,他双唇紧闭显然紧张过了头,哨兵扭头的动作幅度很大,他光明正大的偷窥着地面上的实景。
不过,还没看清向导的表情,那些被侵染不明情绪的精神触须便电得他胸口涨涨的,哨兵不由得弱弱开口:“不要再靠近我了,会疼。”
这个心魔真有意思。
身为主人的她还没虚呢,心魔先扛不住了。
江饮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双手强硬的拽住垂落在地面上的、一大堆精神触须,然后一个用力,直接连带着天上的“人”拉拽了下来。
而那些泛着诡异黑色光芒、粗/壮浑浊的精神触须,越靠近江饮冰,异变的速度越快,起初是形如墨水的黑,然后是染了白底的灰色、再转变为纯净无瑕的白色。
“呼...”,将心魔顺利拉到自己眼前。
江饮冰不耐的凑近哨兵,她手中拉扯着一根束-缚着封凛脖颈的精神触须,那道带着轰隆雷声的触须紧紧的缠住了哨兵的心神。
此时,她抽出一只手揽住了哨兵姣好的细腰。
既然没有多余的手去解开,江饮冰只得张嘴咬开了那道奇怪的触须。触须刚一进口没有什么味道,还胡乱的在她口腔里莽撞的碰撞着,江饮冰眼瞳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愤愤的用舍尖推出了一截精神触须。
哨兵懵懵的望着向导。
她口中被污染的那截触须没坚持多久,顿时变得水叽叽的,咬起来一口爆汁。
最后,一截又一截精神触须掉在地上乒铃乓啷的,发出清脆的响声。而与其说是外来的入侵者,不如将那些异化的精神触须看作哨兵身体的一部分,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坏了的那一部分”是如何被摘除的。
疼痛之余,他感觉有些“爽”。
江饮冰咬断了好几截精神触须,飞快掠过他染红的脖颈,瞥见他宽肩往下新添的划痕,她脸色微变。
倒不是心疼,莫名其妙的,她对他产生了一种肆意施-虐的兴致。
【这道念头来的很荒唐。】
没多久,她发现还有一小截精神触须,堵在了“心魔”嘴里,怪不得他之后都不吭声了,嘴巴鼓鼓囊囊的,像条可爱的小金鱼。
江饮冰聚精会神的盯着他颤颤的嘴角,“你是哑巴吗?”
说时迟那时快,江饮冰松开紧抱着他的手,用勾起的小指头插进了他湿漉漉的口腔,那些细小的触须很不老实,江饮冰手上不自觉多用了几分力。
那种被完全侵-入的异样,压根没法忽略。
哨兵嗓子眼火辣辣的,脸也红彤彤的,“唔...松手...不是这样治疗的...”。
治疗?
退出他的嘴巴,江饮冰掌心向上,用力碾碎了剩下不成气候的触须。
现在不光那些触须湿湿黏黏的,她手上也湿湿的。
江饮冰再次不耐烦的拍了拍他的脸,“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什么东西?”
一厢情愿的倒在向导怀里,哨兵粗/喘着气,小声解释道:“我不是东西。”
他是人,是哨兵。
他这句话,更加让江饮冰确定这玩意是自己的心魔了。
江饮冰撩开他额前卷起的碎发,仔细打量他,自言自语道:“或许是因为我没有具体的喜好,你的脸才一直是模糊的。”
她估计以为:自己多年没有情缘,心魔跟着升级,调转攻击她的情感世界。
尽管这家伙没有具体的长相,但身材建模很好。
而江饮冰对待心魔:向来是快刀斩乱麻。
江饮冰停止试探。
三秒后,她推倒了身娇体“弱”的哨兵封凛,双腿一跨直接坐在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心魔身上,掐着人家的脖子狠狠深吻。
一边防范心魔暴起攻击自己,一边又要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攻破心魔,江饮冰向来一本正经的脸上险些破了功。
多出来那只手则轻轻抚过他清晰的人鱼线。
此刻,她真的只是抱着学术研究的念头,思考一个问题。
这心魔什么来头?
会一点即炸,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