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饮冰不禁怀疑,是不是这缠死的绷带影响了哨兵的语言系统。
封凛被她点出了变化,他有些不好意思。
可总是忍不住多看她几眼,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哨兵巴巴的望着向导小姐,她清晰的五官中,狭长颤动的双睫是好看的,藏着潋滟笑意的深瞳是好看的,秀气挺立的鼻子是好看的,明媚动人,皓齿朱唇,哪哪儿都好看。
他不会夸人,只觉得她一颦一笑,似一朵盛开着怒放的鲜花。
如果那花有名字,应是月季,春水绿波。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回荡着她整个人。不单单是像花一样的脸,还有提起他时的一举一动,她生动的表情,她张扬的姿态。
半响后,哨兵难受道:“我真希望这不单单是一场梦。”
这当然不是梦。
江饮冰凑在他耳边,呼出的热气晕在他心上,他被勾得神魂颠倒,她语气笃定,“一言为定。”
“我唤……江……娴……别忘记你说的……公开声明……所属权……”。
江饮冰是真心想要养这条蛇的,连师父赐自己的字都吐露了出来,对着这道名字起誓她才安心。
听着她的甜言蜜语,哨兵心潮澎湃,犹疑起梦的真假。
封凛在心下为自己打气,缓缓睁开了眼。
此刻,医疗舱边静悄悄的,羽蛇眨了眨灰蓝色的眼瞳,除了这条蛇他竟再没见到什么活物。
哨兵心头一跳。
该死的,他就知道刚刚在做梦。
***
默默解了那道“远离主人就会元气大伤”的禁制,江饮冰在思考着一个新问题。
她是不是得改变溺爱灵宠的法子了,这蛇和凡间之物全然不一样,光靠宠爱是万万行不通的。
如果惩罚这条路也走不通,那么不妨多换一条路子。
第二天白天,新兵营。
全息投影里播放着“错误导向”的精神体斗殴视频。
视频里,凶猛的穷奇、巍峨的凤凰、癫狂的玄武、怪叫的吼乱作一团,打得不可开交。
江饮冰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盯着投影里那只朱红色的孔雀,一树琼花透月波,赤羽缀金幻流光,自言自语道:“飞升应该是成功的。”否则哪儿见到凤凰这种传说中的生物。
同一期的哨兵听到她嘴里在叽里咕噜什么,摸不着头脑道:“你要飞哪儿去?”
知道这里的仙人要遵守着某种约定俗成的规章,江饮冰礼貌一笑,主动略过这道话题。
可那长脸的哨兵早就看不惯江饮冰出尽风头了,但她声名在外,他只得趁其不备唤出自己的精神体黑嘴鹰,猎鹰凶猛展翅猛地向她袭来,“你的精神体呢?我们似乎都没见过你的精神体。”
哨兵边说边发起了攻击。
视频里,凤凰(变异孔雀)正好展开自己美丽的尾羽,向同为哨兵的精神体吼展现魅力。
视频外,江饮冰冷冷望着邻座的哨兵。
霜白色的灵力化作最坚固的一道屏障,立在了身前,捕捉到对方动向后,她嗤笑了一声。
猎鹰奋不顾身的一击无亚于以卵击石。
鹰脖子一扭差点折在这里。
猎鹰想都不想的逃跑。
见状,邻座的哨兵,指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你...”。你到底什么来头?
这人很弱但善于偷袭,江饮冰正襟危坐,收回打量的视线,她轻拍了拍座椅扶手示意对方注意屏幕上的内容,“我对你可提不起兴趣,省省吧。”
她的回答让那名长脸的哨兵羞愧难当。
【谁!谁暗恋你了!】
【简直是!简直是不可理喻!】
江饮冰向来不会主动出手,但也不怯场。而她今日没有大打出手,心中自然有盘算的主意。
见对方立马收回油光蹭亮的猎鹰,江饮冰不免有些失望,她转头看了看,随即敲了敲椅背望向好说话的哨兵:“安心,你那只小虺能借我玩一下吗?”
哨兵借哨兵的精神体玩吗?
安心脸上羞涩,快速点头道:“那就玩一会儿。”
“我虽然没见过你的精神体,但是我觉得小石头一定会喜欢的。”和江饮冰相处的这些天,安心也见怪不怪,知晓她经常给别人的精神体取小名。
说罢,安心唤出自己的精神体——
一只初生的翠色龙纹蜥,通体为淡青色,在阳光底下它就像一块真正的翡翠,小石头从来不闹腾,安安静静的,和主人性格如出一辙。
名叫“小石头”的翡翠蜥,到了江饮冰的掌心里果然一动不动的,它一味的眨巴着两只黑黝黝的大眼睛,呆萌的盯着四周一切,它的舌头扁扁的也很长,然后,小石头突然吐出舌头舔了舔主人的朋友。
【舔一口熟悉气味。】
逗着小石头玩,小心翼翼的挠了挠它的小脑袋,江饮冰暗地里画了一道法阵。
哨兵那头,封凛查遍监控却没发现向导的身影,他气急败坏的踹了两下屏幕。
“就这些监控,没了?”
“你不是说监控会暴露你的隐私,不让我们装摄像头吗?你进医疗室之前,我就让人关了监控。”
封凛吐血。
合着还和自己有关。
他就是想证明:向导想让自己官宣身份不是梦!
可哪哪儿都找不见向导,大魔王忧郁了。
他蹲在地上忍不住捶了捶自己这笨脑子,虽说梦里出现向导小姐是场美梦,可要是真人出现,那更让人心动不已。
“呼...”
哨兵气得不行正要起身时,眼前灰蒙蒙的似多了一面水镜。
镜中,他看见那双曾触摸过自己脸庞的手,那双熟悉的手正把玩着...不知道哪家小妖精哨兵的精神体。
轰的一下,封凛脸煞白煞白。
“笨蛇,还不找她去——”。
她身上有我的精神力印记,找到她,踹掉那只蠢蜥蜴。
适时,封凛耳畔隐隐约约出现了她亲昵的呼唤。
她念着小石头...来啊,来啊,真乖...
哨兵的眼睛瞬间红了。
[不要扔掉他好不好。]
......
课程刚一结束,就见羽蛇气喘吁吁的出现。
江饮冰眯着眼,故意不理会它。
她试探的往前走了两步,蛇蛇果然照常一尾巴缠到了她的脖颈,感受到它那微不可计的重量后,她眼眸里噙着志在必得的笑意,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搭在蛇蛇尾巴尖尖上。
这不是回来了吗?
还治不了你这条小笨蛇了!
她扯过蛇蛇沮丧垂落的尾巴尖尖,冷静的捏了捏,然后她反问蛇蛇:“死心塌地没?嗯?”
阵法还在生效。
哨兵岂止是死心塌地,快醉死在她甜言蜜语的连招之间。
怎么又是梦中告白又是线下直球的,怪害羞的。
“死心塌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