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就这样,惨烈的景象频频出现,她看到了小孩脸上显露的无数次惊恐,看到了他在秋千上的无数次跌落。
他眼尾泅着的那点委屈、幽怨,和哨兵简直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是看了多少次惊厥,江饮冰心下无比烦躁——
“离他远点。”
说时迟那时快,江饮冰代替那憎恨的女人,站定在了小男孩身后。
?
[不能施法?但可以直接出手相助?]
她的手刚一触及秋千两端扎手的绳子,小男孩静静的转过头来。
他说:“你很讨厌我吗?”
江饮冰心想:或许打通这一关,心魔能早日消散,省得她每天要去不知名网址学习。接着,她语气散漫,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你很讨厌我吗?”
咦。
小孩没想过她会回这样一个答案。
小男孩脸上诧异,它本是封凛在精神图景里的哀之化身,小孩平等的讨厌精神图景里的每一寸每一厘,可问题是...此时精神图景里的主人,对江娴的爱大过一切。
小孩嘴巴里酝酿了许多恶毒的话语,对着向导愣是吐不出一字来。
“讨厌...是什么东西。”
踌躇了半天,小孩语无伦次道。
见他装乖,江饮冰捏了捏他的脸,小孩脸型都跟软和的包子一样,她一捏他眼角逼出几滴眼泪。
小孩又想生气了。
问题在于,他一生气,爱它的本能逾越一切负面情绪。小孩只能自己消化难过的情绪,过了一会儿它提出了一个请求:“我喜欢荡秋千,你能帮我荡起来吗?”
你喜欢荡秋千?
江饮冰看不出这小孩有什么喜欢的。
她或许是看厌了他跌落下去的惨样,飞快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荡秋千,不行。”
小孩顿时又恼又气的,怎么什么都不依着他来,他嘴巴一撇下一秒哭得梨花带雨的。
“呜呜呜...呜呜呜...”
为什么是梨花带雨?
江饮冰凝望着天上落下的杏色花瓣,脸庞淌过湿润的雨滴。
她本是冰系灵根,却被精神图景里没完没了的大雨,弄得心神不宁的。江饮冰不悦道:“怎么你又哭了,小男孩哭哭啼啼的不成体统。”
“小男孩不能哭的。”
小孩的本能告诉他得继续哭,将突如其来闯入这儿的向导赶出去。
而理智却让他生出几分疑惑,“为什么小男孩不能哭。”
小孩抽泣的动作一顿,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向导。
江饮冰想都没想,将之前怎么安慰心魔的原原本本安慰了小孩一遍。小孩一听哭得更伤心了。
“好了,好了。”
果然,安慰小男孩和男人不能用同一种手段。
江饮冰哭笑不得,她顺势抱起大声哭闹的小孩,“我求你了,你别哭了,哭得我脑子疼。”
小孩一听,哭得更起劲了。
江饮冰被它这么一闹,真欲哭无泪,“不就是被你亲妈摔了两下,你记一辈子呐。”
小孩检索到关键词后,停哭了两下,“不是我亲妈,是我后妈。”说着说着,他又补哭了起来。
江饮冰捡到这烫手的山芋,脑子大了。
她回头一看,哪有心魔,整个精神图景里只有她和故意闹事的小孩。
早知道,不进这扇门了。
抱着这道念头,江饮冰嘴上不饶人,“那有啥好哭的,你也摔回来就是了。”
封凛从不涉足这扇门,小孩每天都要被“后妈”摔落千百次,它抽泣道:“我?摔她?我摔她。”
江饮冰轻拍了怕小孩快哭撅过去的小肩膀,嘴毒道:“你胆子那么小,一看就不行。”
小孩嘴一撇,哼哼道。
“谁说我不行的...好吧,我是不行。”
“我就是个该死的小孩,我活该被他们抛弃,我该死该死该死...”
小孩嘴里不断重复着自己的诅咒。
江饮冰乐了,她被气笑了,“你不行,别带上我行不行,行了,别哭了...等我出去,我见到你杀千刀的后妈,我摔她总该行了!”
你帮他?
你是谁啊?
小孩懵懂的点了点头,然后飞快的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不行。
此时,江饮冰依稀听得到有人暴力撞门的声响。
门内,江饮冰眯着眼,淡定的在小孩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我是你江娴奶奶...行了,再哭我就丢你出去。”
她虽不知道心魔何时破,这玩意儿总归得消失的。
......
哀门内的景象定格在了江饮冰允诺的一瞬,待她真的离开,门内的身影陡然拉长、变幻——
小男孩逐渐变成了成人身型。
秋千下的影子,隐隐可见羽蛇扭曲的眼瞳,危险的灰蓝色一闪而过。
“江娴,你不会抛弃我,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