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渡过去的那一瞬,江饮冰整个人颤了一下,凉意从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她下意识地吮住了那点凉,像是沙漠里快渴死的旅人。
封凛没敢多留,退开,又含了一块送过去。
如此反复了三四回。
江饮冰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他舔舐的那点灵气则含着冰块一点一点送入她体内,温度似乎降了些,至少不再烫得吓人。
她恢复了几分意识,半睁着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涣散,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谁,然后又把脸埋进他胸口。
等到冰块化了大半,退热贴湿漉漉地搭在胶囊舱的抽拉抽屉上。
封凛刚要抽回手,她却忽然动了。
先是鼻尖凑过来,在他手腕内侧轻轻嗅了一下。那动作极轻,像不确定周围有没有其他危险因素,试探地、犹疑地靠近。
封凛僵住了,还没来得及退开,她就顺着那股气息攀了上来,滚烫的脸颊贴上他颈侧,鼻尖蹭过他的下颌线,然后嘴唇不偏不倚落在他喉结下方。
一下。
吻得很轻,像羽毛扫过。
封凛呼吸一滞,低头去看她。
江饮冰的眼睛根本没睁开,刚刚的清醒如同昙花一现,整个人还在高烧中,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追寻什么让她安心的东西,她循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被哨兵吞腹的灵气)又往上蹭了蹭,嘴唇贴着他紧张的下巴,又吻了一下。
第二下、三下,没什么章法。
吻落在哨兵唇角、鼻尖、眉骨,像渴极了的人凭着本能找水喝。封凛此时一动也不敢动,攒着救援毯的指节泛白,喉间哽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不知道她在找什么,可契约的联系让他的气味烙进了她意识深处,修仙之人对灵气的敏感是刻在本能里的,她现在烧糊涂了,根本分不清现实和做梦,只是凭着那点残存的熟悉气息往他这边贴。
“江饮冰”,他哑着嗓子叫她。
她没应,额头抵着他锁骨,嘴唇又碰了碰他颈侧那片刚才被她舔过的地方,那里还带着温润的凉意,她大概是觉得舒服,轻轻叹了一口气。
封凛闭了闭眼。
他抬起手,没推开她。只是覆在她后脑上,轻轻按住了那颗乱蹭的脑袋,她挣了一下,随即不满地哼了一声,又往他怀里拱了拱,终于找到了个合心意的姿势,贴着他心口不动了。
凡人的体温对于仙人而言,是相对低的,相对平稳。
她的呼吸渐渐绵长下去。
过了很久,久到他胳膊都麻了,封凛才低头看了一眼——
她睡着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东西。
哨兵看了她半响,最终只是把救援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肩膀。
“......你是真不怕我...”,他声音很低,带着点认命的哑。
***
梅丽使用的这架飞梭能源储备不足,她点了点操作屏,导航到了最近的空中油泵站。
“都怪我,随便开了一架飞梭出来救援,忘记检查油量了。”
邹凡正想安稳梅队两句,转角处,封凛难掩疲惫慢慢的走了过来。
梅丽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瞥见他脖颈一侧的暧昧痕迹,她一脸“小年轻就是冲动”的无语表情,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怎么生病了还要亲亲我我。
封凛撞见她一点没掩饰的鄙夷眼神,他心虚的低着头。
这事,就是他做错了。
毕竟一个病号就算力气再大,他想反抗绝对来得及。
他趁人之危是板上钉钉的。
他默许了她的亲昵,默许了她所有不该做的举动。
【他可真是个混蛋。】
梅丽白了封凛一眼,这事绝对是他挑起来的,她本就对封凛疑似脚踩两只船不满,加上这事,她实在忍无可忍:“要不是小江喜欢你,我真想扇你一巴掌,你这是趁人之危。”
哨兵没脸应对,只得轻声道:“她体温降下来一些,我看飞梭上的营养液没有她爱的口味,我待会儿去油站买一些回来,买点她喜欢的口味。”
梅丽见他有改过自新的意识,她不满地哼了一声。
“我们会在油站停留15分钟,前方航线不算拥挤。”
也算是给了封凛一个台阶,梅丽向邹凡摆了摆手,自己先去驾驶舱了。
过道里剩下两名哨兵。
邹凡盯着封凛浑身显露的旖旎印记,他嘴上不悦道:“你不能脚踩两只船,如果你和小江相爱了,江娴呢?那江娴该怎么办?”
差点忘了邹凡这小子了,还在觊觎江娴。
封凛冷哼了一声,“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提到江娴和自己的关系,他就似失去理智一般,哨兵同样不客气的盯着邹凡,“我是江娴的人,你想插足?下辈子去吧,我...我呸下辈子你都没机会。”
你是江娴的人?你怎么不说你是江饮冰的人?
邹凡气炸了。
当场就往封凛脸上揍了一圈。
Duang一下,哨兵被逼至飞梭死角。
“我今天不打你个满天飞,我就不是邹凡。”
“你个渣男,你还敢碰小江,我把你手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