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结婚,过两年我们就能要孩子了,孩子我生,我养。”
“你说的这些都是空话,你知道我多大了吗?”说实话,江饮冰有些记不清自己的年龄。
封凛摇了摇头。
他掰着手指算年龄差,“左不过二三十岁。”
还二三十岁。
江饮冰笑了笑,“二三千岁还差不多,怎么样跟个老太婆谈恋爱的感觉怎么样。”
封凛惊讶了一瞬,两三千岁,那岂不是成不死族了。
他全然没有恐惧,眼里只有对长生的羡慕,“可我活不了那么久,你愿意哪怕我死了转生成仿生机器人,哪怕我只有意识存在,也跟我在一起吗?”
只有意识存在?没有肉身?
江饮冰心下闪过很多邪门歪道的法子,拘魂、夺舍。
她轻哼了一声,摸了摸无缘无故开始担心受怕的哨兵,“不会有那一天的。”
封凛懵了。
什么叫“不会有那一天”。
下一秒,江饮冰抱着他脑袋附在耳边道:“同心契的誓约力度还是不大行,我想了想,我觉得我们最适合...因果契。”
因果契的厉害程度在于,从根源上干预命运线,哪怕轮回转世,生生世世自动相遇、绑定。
她话音刚落,苍穹黑云压顶,穿过时间维度的因果红线飞至两人身前。
见哨兵明明一脸懵懂,却还是老实牵起了那根红线,江饮冰失笑道:“不是这样缠线的。”
一边说,她一边拽紧属于自己那边的因果红线,然后将线缠死在哨兵手腕上。哨兵那根因果红线则自动缠在了她手腕上。
封凛回过神来,好像知道了她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心跳跳得飞快,眼睛澄亮得惊人。
紧接着,她抵着他鼻尖,戏谑道:“我觉得这很有趣。”
哨兵嘴角颤了颤,应了一声:“好。”
好,这因果誓约,他应了。
......
回家的路上,江饮冰给封凛科普了很多关于修仙的世界观,何为根骨,何为机缘,何为洞天秘府。
封凛脸上有些遗憾,他蜷缩在她怀里,二人挤在一道座位,“我真没用,竟没有根骨。”想都不用想,哪怕江饮冰再也不精进功法,也比他活得久。
江饮冰对封凛的情感十分复杂,她想过逗弄凡人不过数十载,也想过弃他于不顾,可最终还是毅然而然签订了因果契约。
她想,大抵是她孤单太久,需要有个陪伴的伴。
即便是仙人,也会有失神出错的那一刻。
江饮冰揉了揉他额前碎发,“飞升是一种机缘,我已经错过了一次,再来一回怕是需要很长时间。”
她安慰哨兵道:“不要看那般远,先将眼前的握紧、看牢,以凡人的寿命,你能活百岁实属不易。”
活百岁是不是也太小看他了?
封凛连忙摇头,“你口中的凡人,平均寿命已经达到了300岁,如果是混血外星人,可以活至千岁以上。”
哎?
这一回,换做江饮冰惊讶了。
凡人能活这么久?
她脸色错愕,心下隐隐有些后悔,怎么和她原计划的不一样。
【她掰着手指算,也就需要陪封凛6、70年,现下突然多了两百多年。】
封凛没看出她情绪不对,主动送上了一个吻。
吻着吻着,他便发现她不太积极,情绪持续萎靡。
“怎么了?”
一吻作罢,封凛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唇角。
江饮冰脸色不太自然,她觉得自己刚刚还是太武断了,“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觉得这因果红线用得太随便,那一瞬间的情感涌上心头,逼得她难以喘口气。
因果红线的强势就在于,你是他的因,他是你的果。
强烈的情感涌现在他心头,封凛脸色大变。
【她又又又翻脸不认人,竟然后悔了。】
“关闭监控权限。”
下一秒,仿生人管家眼前的红光消失,双手平整放在身侧。
哨兵的精神力全面接管这架正在高速飞行的飞梭,精神图景里,蓝白色的座椅被飓风刮得一干二净,几秒后,两人眼前出现四扇熟悉的门。
这一次,封凛没有被“喜”排斥,他拉着江饮冰往那扇门走去。
门内的情景大都是一样的,但就在主人进来的那一刻,焕然一新。
两人停在拱门花架前,圣洁的百合花飘零落下,花香扑面而来。封凛下意识往身侧看去,她穿的还是自己那身淡紫色长裙,只不过额前多了一圈红粉相间的礼花花环。
江饮冰自然看不出这布置是什么意思,她左右看了看,一脸疑惑,“又回到这儿了。”
【她百般托辞婚约...不如在这儿办了。】
封凛没说实话,他眼眸暗了又暗,“是啊,回到我的精神图景。”
他牵着她的手穿过拱门,“我还没和你解释什么是精神图景,这里是哨兵精神力汇聚的地方,储蓄着我所有的喜怒哀乐,通常哨兵的负面情绪无法压制时,这里的环境会变得很糟糕,需要向导疏通。”
“所以,我现在很开心,你看见了吗?”
哨兵仰面看向晴天上飘浮的乌黑云层,在这一刻,江饮冰只看得见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没窥见更深处被压制到底的情绪。
她这人很会整理情绪,不开心只是一瞬间的事,早将那一点后悔抛之脑后。
凡人命数再长,还能活过她?
莫说等他死了,她再找两个,就算他还好好活着,她想换一个又不是难事。
江饮冰也仰着头。他侧身望着她凝白的脖颈,状似开玩笑道:“你真好看,我很喜欢你……喜欢到想咬你一口。”
这大概是可爱侵袭症。江饮冰瞥了他一眼,哨兵身上又换回了真丝衬衫,外套款式和仿生人管家穿得大差不差,怪像军礼服的。
江饮冰顺着他话道:“我也喜欢咬你。”
她原是故意逗他的,不想触及到了哨兵什么神经。他飞快拥住她,一个背后抱让江饮冰心头猛地一跳。
哨兵极有耐心地吻着她脖颈一侧,引导着她的手搭上自己腕骨。等到兴致更浓时,她微眯着眼睛,陡然发觉身旁环境有了微妙的变化——
花架前的拱门隐隐透着两人动向,拱门前三三两两的桌椅悄然变成了镜面质地。天空是一面水洗的镜子,地面架设了很多……镜子。
画面里正在回放她从前的“恶行”。
——是她第一次闯入他精神图景时,欺在他身上掰着他下巴*他张嘴的画面。镜中的她居高临下,手指探进他口腔翻搅,神情冷漠得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是她某次在医疗舱里故意逗他,指尖捻着他后颈一寸一寸往下按的画面。
——是她每次欺负完他之后,懒洋洋靠在一旁舔嘴角的画面。
回看这些场景,江饮冰面色有异,脖颈上染红了一片,脸上也暴露出十足的不自在。
镜子里的自己太陌生了。
也太……过分了。
她不悦道:“我不喜欢那些镜子……唔——”
话都没说完,哨兵难得支棱了起来。他学着她从前的做派,抬手捂住她嘴。
“嘘。”
半个小时后,江饮冰涨红着脸望向天空里的幻影,忍不住闭上双眼。
哨兵则强硬地拽过她双手,“看看吧,看看你从前是怎么对我的,看看你是怎么让我神魂颠倒的。”
江饮冰气不打一处来,但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往她眼睛里钻,每一帧都是她欺负他的铁证。她闷哼了两声,声音里带着点认输般的软。
“因果……红线……不是这么用的。”
“那你教我,嗯?”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身位调换。哨兵顺势将她往镜面墙上一抵,这回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她熟悉无比的、从前只属于她的那种懒洋洋的笑意。
“现在,轮到你看我学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