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禾杀了他的心都有了,本想着这次躲过了或许谭远这辈子都不会与这些神魔牵扯上。
结果还是阴差阳错地碰上了。
“你怕鬼吗?”祝知禾突然开口问。
“怎么了......”
“恭喜你,”祝知禾抬脚踹飞边上蠢蠢欲动靠近他的人,“现在车上除了你我都是鬼。”
其实说是鬼并不准确,自祝知禾刚踏上这辆车时就察觉到了十一鬼疫之一——寄生,比起由怨而生的“鬼”,它们更像是随着空气四处扎根的“疫病”,恶心又恶臭。
不过这些此刻来不及和谭远解释清楚了。
祝知禾抬眼看去,车前的电子钟上鲜红色的时间是——六点十五。
这辆车根本没动过。
真是够烦人的,要不是......
眼前的谭远眨了眨眼,胡话张嘴就来:“同学,现在是社会主义新时代,怪力鬼神是不存在的,封建糟粕不可取,说不准是路况不好才停车,对吧司机叔叔——”
“啊!”
祝知禾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睁睁地看着谭远被他身后的司机没有五官的脸吓得蹦了起来。
他额头泛出冷汗,颤抖着回头。
操蛋的玩意,只敢躲在人后嚣张,不激出来就难以除去,若是他只身一人或许就提着斧子上去了,可偏偏祝知禾还在。
他不能受伤。
祝知禾挑眉,“嗯,封建糟粕不可取。”
......
谭远:“我要下车!”
祝知禾一瞬变了神色,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岂料这人说得太快,等捂上的时候话已经在公交车里传了三圈了。
“下车——”司机僵硬的转头看向他们,虽然看不见脸,却能隐隐约约觉得他有些不满。
“下车?”
“不能下车——”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本站在他们身侧围观的无脸人跟着围了上来。
“不能下车,留在车上吧。”
“留下来......”
“留下来吧.....”
祝知禾猛地抓住谭远的手朝着较空的车厢后跑去。
谭远:......不过演了两句,这鬼怎么这么不经逗,“我是不是闯祸了。”
祝知禾:“闭嘴。”
他极速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一片白纸,朝着无脸人的方向扔过去。
无脸人却像是看见火似的,连忙汇成一团朝着后跑去,试图躲开那张纸。
谭远拽着祝知禾的手不由得的更紧了些,他看向祝知禾,细长的睫毛轻扇,眼神却不像是在看车厢内,而是看着窗外的大雾。
谭远这才发觉,窗外的雾什么时候这么浓了,浓到根本看不清外面的场景。
祝知禾看着车窗外,与谭远不同,在他眼中窗外热闹极了。
隐隐约约能看见些轮廓的半透明人影贴在窗户上,一个挤着一个,用着并不存在的眼睛窥视着车厢内,远远看着就像浓雾一般。
没有眼睛,自然也就看不见,只要不出声,外面那些至多就只是个装饰品。
祝知禾想着就听身侧的谭远轻声开口:“你在看什么?”
祝知禾有些疑惑地看向他,谭远被他看毛了,“怎么了......”
他是走了一趟轮回才入的人间,这具身体是实实在在的肉体凡胎,他知道祝知禾在看鬼疫,可以他如今的身体只能看见一片白雾。
不会有危险了吧,想着,谭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要死吗?”
清澈如同玉石相击的声音落在谭远脑中,但他眼前的祝知禾连嘴皮子都没动一下。
祝知禾扯过谭远的衣领,拉着他微微弯下腰来。
“你......”
“闭嘴,让你看见些东西。”
下一秒,祝知禾贴了上去,额头相对,谭远感到一阵滚烫的暖流顺着相接的皮肤流入体内。
他瞳孔骤缩,眼中只有距他不过几厘米的那双眼睛。
浅色的眼眸目光深沉,带着难以言说的情绪落在心中。
只是看着就觉得心脏抽痛,好像早已经在灵魂深处看了千百遍一般。
谭远看得入迷,下意识熟练地摸上祝知禾的腰间,透过单薄的校服和肌肤,摸到些许骨骼。
瘦了好多。
祝知禾即刻抽身,退后两步,谭远却在那两秒中捕捉到了祝知禾一瞬的情绪。
谭远心中如同乱麻说不清道不明,但一定要说清楚那一瞬的情绪的话,那或许是——悲悯。
他在伤心。
那为何不肯认他?
不会要离婚吧。
祝知禾不知道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谭远心里想了这么多,只当谭远是开灵后站不稳才扶着自己的腰,他抬手掐着谭远的下巴朝着车窗外看去。
声音又落在谭远脑海。
“看清楚了吗?”
谭远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去做,眼前就是那些更活跃的变透明不明人形物体,正在玻璃窗上涌动。
他只是看着就觉得自己身上像是被史莱姆滑过一样冰冷滑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呕——”
祝知禾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