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访谈》的主持人已经走完了台里的选拔流程,最终考核人员估摸着都已经定下来了。
“他真推荐,我还嫌膈应。反正有机会就抓住,其实在广播部也挺好的。”
“说你咸鱼摆烂你偏偏又积极报名竞聘,说你事业心强,又不争不抢,你奇怪得很。”周君绵笑她。
进来广电台几年,她都是这样的状态,条件和能力完全没问题,少点运气,又偏偏不借人势。
“心态要好。”她只慢悠悠道,“都是时间问题。”
两人坐在走廊上的休憩窗台,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车流如小玩具般不起眼,她们站在高楼大厦睥睨俯瞰,其实也如浮沉的蝼蚁。
“对了,雪碧最近怎么样?”周君绵看到楼下有人遛狗,突然问起。
雪碧是姜栩的猫。
“老样子,在医院住着。”姜栩也注意到那只欢蹦乱跳的狗,“就是年纪大了,精神和身体都大不如以前了。”
“也陪了你好几年了,”周君绵轻声说,“估计都不记得祝弈……”
姜栩凝着窗外看了会儿,淡笑着没有接话。
周君绵将她搂了搂,“姜姜,忘记吧。”
“嗯。”
那个字很轻,如溺水般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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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来时,陆潜义正要离开,香港那边举办一场慈善会,邀请他过去露个脸。
整个老宅,除了不时打扫做饭的佣人,只剩她和陆尽惟。
关键是,陆尽惟还不一定会回来。
姜栩换好家居服,姜少淳打来电话。
“栩栩,这两天忙不忙?”
“最近还好。怎么了?爸。”
“不忙的话回家吃顿饭。”自结婚回门后,姜栩都是独自回家,姜少淳也知道陆尽惟一直在国外,客观原因没办法改变,但心里却总不是滋味。
姜氏景况不佳,陆家愿意帮忙是难得的机会,后来陆老爷子提出两家联姻。
在家人和公司之间,他想以家人为重。
当姜栩跟陆尽惟见过面之后,便主动跟他说,她愿意和陆尽惟结婚,甚至已经准备领证。
自己女儿他了解,既怕她太懂事,又怕她一个人忍着委屈,更怕她自欺欺人。
那天他在书房问姜栩,愿意结婚的原因。
姜栩笑得很浅,她说,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圆满。
他知道,她还是没有真正走出来。
“准备做什么大菜吗?”姜栩笑嘻嘻地问。
“在你岳叔的农场里钓了好几条鱼,很新鲜,你点菜,想吃的都给你做。你跟阿惟一起过来,听说他最近也回京市了。”姜少淳特意强调。
姜栩明白自己父亲其中的意思,一方面担心她,一方面又怕她没面子。所以借着让两人一起回家的由头,多个相处机会。
陆尽惟回来已有几日,再推脱也没什么新鲜的说辞,姜栩只能先应下:“好,那等他回家我问问他的时间。”
“你早点问,这鱼离了河水不精神,死了没那个新鲜劲了。”姜少淳还不忘提醒。
“您就是想让我早点问,怪那鱼干什么?您还不如直接说时间呢。”因为她感觉问了也白问。
“明天或者后天,你不得问问人家,多沟通。”姜少淳提醒她。
姜栩:“……”
“行,听您的,我问他了跟您说。”
姜少淳在那头“嗯”了一声,又问:“你们现在住在陆家老宅那边的吧?”
“对。”
“住那边习不习惯?”
“还行……就是上班远了些,起得更早了。”以至于她要比平时早起半个小时。
“早些起床人也精神,晚上早点睡你就不这么抱怨了。”对于年轻人爱熬夜的通病,在姜栩身上绝对少不了,他也只能嘴上说,该熬的她还是熬。
“过段时间搬新房就近些了。陆爷爷挺喜欢你的,但有时候的礼节礼貌还是不能忘了,知道没有?”姜少淳提醒。
“知道啦爸,这些话您前两天就已经说过了,还不相信我,我绝对不给您丢脸的。”姜栩语气软下来,略带撒娇,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
“我是担心你,哪里是怕你丢脸。有不开心的跟爸爸说,知道没?”姜少淳话语温和。
毕竟两人没什么感情基础,陆尽惟虽然做女婿做得到位,但不一定做丈夫到位,他可不想自己女儿一个人生闷气受委屈。
“知道知道……”
父女俩又短暂闲聊了几句后才挂断电话。
姜栩打算等人一回来就立马问好时间,速战速决,省得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临近九点,陆尽惟还没有回来。
她打开周智的聊天界面,想问一句陆尽惟是否还在公司,思索了会儿又退了出来。
或许他并不打算交代最近的行程,而且住在老宅,老爷子也不会多问,这种互通讯息的模式可以直接取消。
反正人总会回来的。
佣人已经回了别院,姜栩在一楼的沙发上看了会儿综艺,不知不觉睡着,一会儿又被未关的电视声音吵醒。
一看时间,快十点。
按理来说,陆尽惟也该回来了。换做平常,他最晚七八点就能回来,要是晚了有应酬,他也会提前给老宅或者她发信息——不过大都是周智帮他发的。
老宅管家见人还没回来,特意过来询问,是否需要给他准备宵夜。
她哪里知道,心绪微动,拨通了他的私人号码。
机械声音重复几秒,切换成低沉的嗓音:“怎么了?”
一般她打他的私人电话就是有事,没事的情况下她也不会联系他,起初陆尽惟还会在最开始说一声“喂”,联系过几次之后,他也就省掉,直切重点。
突然的接听让姜栩卡壳,揪着衣角问道:“……你怎么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