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比你更加重要。

厄洛斯的心在她的话落下的这一刻，再次碎裂成片，片片渗血，她哀伤而疲惫的神情让他的心再度饱尝苦涩。

他向她跑了过去，以一种既不是理智、也不是本能，以一种莫名的冲动，他想抱住她。

想让你别这样看着我，想让你别为我难过，想让我，从来都不是你的负累。

于是在她惊疑的视线里，剧烈的疼痛袭击了他的意识，他倒了下去。昏迷前，他最后的触感，是时泠紧紧抓住他的、颤抖的手。

当他醒来时，迎接他的只有一片漆黑。在空旷的房间里，柠檬片的甜酸气息充盈了他的呼吸。

她依旧为他带了甜点。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的时候，他很喜欢。

可是现在，他喜欢的……已经不是甜点了。

【她跟人约会还想着你，你好幸福。】

种子戚戚哀哀。

萨麦尔知道厄洛斯蹙起了眉，它在心里哼着愉快的小调。

【永远的小狗，可爱的小狗，破碎的可怜的小狗，是最能勾起人类心中的怜爱之情的。】

【越是可怜，越是脆弱，越是快要消逝的美丽的事物……】

种子突兀地咳了一声，似乎是恼恨自己又不小心地说出了口，安静不说话了。

“她说你不重要。”

厄洛斯干巴巴地开了口。

种子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她那样温柔的人，难道真的会在你面前说，她很在意我吗？】

【不过我才不在意这些。反正我最喜欢主人啦。】

厄洛斯的手指攥得更紧，瘦削的肩膀颤抖着，像是快要溺死的天鹅。

他恨自己。

他真的恨自己。

……

止澜公会很效率。谢观澜很快就给她发来了合同文书。

时泠仔细看了看。她作为乙方要履行的义务是，协助止澜公会的副本团体战，协助止澜公会应对暗潮——而且这两项的前提是在她有能力的时候。也就是，有闲且有意愿。

还包括一条，她会成为止澜公会对外宣称的正式会员，实际上的荣誉会员，止澜公会将在合适的时机放出这条消息。

住宿的事也提到了，就在公会内部的集体公寓楼。甚至连酬金都是之前说好的那样，并没有因为她临时提出来的要求而下调。

【这是我们对强者的诚意。】

而很快，就到了时泠展现诚意的时候。

这几天闲杂事忙前忙后，时泠是从睡梦中被电话叫醒的。谢观澜通过【副本降临】APP给她传送了一张定位卡。

定位卡已经被激活，副本名称是【情书】，难度评级未知。

谢观澜快速跟她交代了情况。

“刚得到消息，暗潮的人组队出现在【情书】副本门口，很可能是冲着碎片去的。我们这边，展翡，还有另外两个能力不错的新人——就交给你了。”

副本进入窗口倒计时。还有五分钟。

时泠边接电话边往二楼跑。电话挂断了，鲜红的倒计时在她眼前跳动，她喊着厄洛斯的名字——尽管知道他不会出来。

“厄洛斯，我要下副本了，你在家注意安全，有事——”

门却被打开了。苍白纤细的人站在门边。

“我想跟着你。”

时泠顿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

“你在家待着，有事找随望。”

厄洛斯张了张嘴，但时泠已经很忙地又给随望打去了电话，她一边听着铃声一边焦虑，幸好随望很快就接了。

“帮我两个忙。我要进副本了，这几天你看顾一下厄洛斯，还有——”

她很忙地走开了。

厄洛斯看着她离开。他的手不自觉扶住了一旁的门，像是不得不以此来支撑自己。

【我是种子就算了，可你……】

种子似乎对他的无能很不忿。

厄洛斯垂下了眼睛。漆黑的睫羽遮住了破碎的眸光，干涸的湖面已经折射不出任何光彩。

另一边，时泠终于和随望交代清楚了，副本倒计时还剩不到一分钟。

她长出一口气，接受了邀请，意识一晃，视野变成了一片漆黑。

【玩家时泠进入副本。】

【情书副本正式开启。】

【本次副本中您抽到的身份卡为：星野葵；角色难度：S。】

【请遵循内心的选择，完成挑战，书写属于你的故事。】

【祝您好运。】

机械音消散了。时泠狐疑地睁开眼睛。

这次的副本什么情况？副本杀？

她拿到的身份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星野葵，17岁，普通女高中生。】

脸侧传来呼哨声。时泠将脸一偏，躲开那朝自己袭来的篮球。

身边是模糊不清的光影，天上——原本是属于天空的地方，阴暗扭曲，像是有数不清的黑色生物蛰伏着，遮住了原本的天光。

时泠所在的地方几乎不能说是一个物理意义上的场景。那些站立着的身份不明的影子像是电影屏幕里的空洞布景，而唯一清晰的就是朝她不停袭来的各种……球形怪物。

只有第一个是篮球。

其他的都是有着篮球的造型，却长着凸出的眼睛，鲨鱼一样的牙齿，带着充满恶意的笑，朝着她一个又一个砸来。

“砰！”

权杖击飞了一个怪物，怪物的身体摇摇晃晃，消散了。

嗖嗖嗖。

更多的球形怪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