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的声音有点闷。

霍染低头看她：“怎么了？不喜欢？”

宋嘉鱼猛地摇头，摇头的幅度大得连铃铛都跟着乱响。她抬起头，灯光映在她眼底，亮晶晶的，分不清是灯火还是别的什么。

“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霍染被她这副郑重的模样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移开视线，含糊地说了句：“喜欢就好。”她微微弯下腰，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擦亮一根，将鱼灯里的小蜡烛点燃。暖黄的光透过薄薄的宣纸晕开，将鱼身上那两笔墨色也照得温润了几分。

宋嘉鱼举着鱼灯，小心翼翼地走在霍染身边。回去的路上她一反常态地安静，不再蹦蹦跳跳，也不再东张西望，只是隔一会儿就低头看看手里的灯，确认蜡烛还亮着，鱼灯还好好地提着。

快到霍公馆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姐姐。”

霍染也停下来，回头看她：“嗯？”

宋嘉鱼站在月光和灯光的交叠处，仰起脸，八岁的小姑娘眼里难得带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认真和笃定：“以后每年中秋，姐姐都给我做一盏灯好不好？”

“每年？”

“每年。做一辈子。”

霍染微微怔了一下。一辈子这个字眼从一个八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本该是可笑的，但宋嘉鱼的表情认真得让人笑不出来。她沉默了两秒，觉得跟小孩子较这个真也没意思，便淡淡说了句：“好啊。”

宋嘉鱼伸出小拇指：“拉钩。”

霍染看着她伸出来的手指，想起上回拉钩还是在书房里，为的是“谁都不许卖”的事。这个丫头怎么什么事都要拉钩。

但她还是伸出手去，和上次一样，认认真真地勾了勾。

宋嘉鱼心满意足地把鱼灯举高了些，让那团暖融融的光照在两个人之间。中秋的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上像一块透亮的玉璧，月光和灯光一起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青石板路上交叠成一片。

宋嘉鱼低着头走了几步，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姐姐，一直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霍染脚步顿了顿，垂下眼，看着身边那个举着鱼灯的小小身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