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宋嘉鱼一个人偷跑出去喝酒。她从来没有喝过酒，不知道哪种酒烈哪种酒淡，只是在巷口的小酒铺里胡乱指了一瓶，付了钱抱着酒瓶走到了河边的石桥上。

江时玥发现她不在房间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她没惊动霍染，自己披了件外套出门，沿着巷子一路找到河边，远远看见石桥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月光把那件淡粉色的旗袍照得发白，宋嘉鱼坐在桥沿上，两条腿悬在河面上晃荡，手里抱着一个酒瓶，仰头灌了一口，呛得直咳。

江时玥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宋嘉鱼转过头来，脸颊酡红，眼神迷蒙，费了好大劲才认出眼前的人。然后她咧嘴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醉意和苦涩，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是不是不要我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小时候她说过不会不要我的，她说我是霍家的人，谁都不能欺负我……可是她说话不算话。她有喜欢的人了，她亲口说的，那个人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姐姐要有自己的生活了，以后她身边站的人不是我，是别人……”

江时玥鼻子一酸。她伸手把宋嘉鱼脸颊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柔声说了句傻孩子。宋嘉鱼像是听见了又像没听见，靠在江时玥肩上，眼睛半闭着，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嘟囔：“姐姐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江时玥的手停住了。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醉得不成样子的姑娘，心里那个存了许久的念头终于被这句话轻轻按了下去，落到了实处。原来是这样。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第一次爬树被霍染接下来？从她发烧时霍染坐在床边守了一整夜？从霍染送她刻着名字的钢笔、替她买那瓶没舍得买的香水、出差回来时给她戴上那尾小鱼项链？她不知道。但此刻看着宋嘉鱼醉红的眼角和攥紧的手指，她忽然觉得这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她不会不要你的。”江时玥低下头，拇指轻轻擦过宋嘉鱼脸上的泪痕，声音有些发颤，却一字一字说得格外清晰，“有没有可能——她喜欢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