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几秒,刚刚还只在本地小范围传播的失猫招领,直接登上了全城紧急新闻头条。
平日里只用来播报政务要闻的官方板块,破天荒出现一只蓝眼的波斯猫。
就连段成墨常年空白的朋友圈,也转发了这一板块,给同僚和下属们吓得以为自己没睡醒。
然后一呼百应,连忙跟着领导转发。
而作为他的侄子,段贺也很震惊,第一个给他发来信息。
【段贺:?】
【段贺:失猫招领?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段成墨:工作。】
段成墨言简意赅回了两个字。
段贺对他的工作不感兴趣,但对那只猫很感兴趣。
不久前,它才出现在池菱的账号上。
他一合计,就猜到了段成墨可能正和池菱在一起。
但他没有往别的方面深想,毕竟在他眼里,小叔是个死板无趣的男人,应该只是碰巧遇上公务,一时心血来潮发个朋友圈罢了。
【段贺:小叔,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乐于助人,那只猫好可怜啊,你在哪里?我也要去帮忙。】
【段成墨:你很闲?】
【段成墨:要不要给你找个老师?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跳级上了军校。】
【段贺:……小叔,你说话有股味知道吗?】
【段成墨:什么味?】
【段贺:爹味。】
段成墨神色淡漠,退出聊天界面,下一秒,私人电话打了过来,备注是“谢见寒”三个字。
他接通电话,眼睛却看着池菱。
池菱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只听见段成墨“嗯”了几声,最后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断电话。
“失主看到新闻了。”
段成墨锐利的黑眸仍然望着池菱:“他家不远,我刚好顺路送猫,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他说想要当面感谢你。”
他说着,示意池菱往外走。
池菱想起那通电话的备注,边走边问:“叔叔,失主叫谢见寒吗?他是谁?”
“是。”段成墨随口带过,语气淡淡:“他是我的高中同学,至于是什么身份,这并不重要。”
池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走廊上,陆洲亦和徐颂今仍坐在那里。
他们似乎在对话,但池菱能看出来,主要是陆洲亦在主动搭话。
因为徐颂今紧抿着唇,只有陆洲亦在哈哈大笑。
肯定是又说了些不礼貌的话。
池菱快步走过去,伸手捂住陆洲亦还欲张口的嘴,一把将人从长椅上拽起来。
生怕他被以后的徐颂今记恨报复。
徐颂今眸色微动,脸色貌似更苍白了些。
池菱没有留意到他的异样,对陆洲亦道:“我们走了!”
陆洲亦茫然问:“要回家了吗?”
池菱道:“啊,不是啦,去送猫。”
陆洲亦毫无异议:“噢噢,那走吧。”
两个人边说边走楼梯下楼,轻快的对话声逐渐远去后,段成墨和徐颂今才迈步跟上。
室外天气已然大变,原本明媚的天空飘着乌云,雨下了起来,地面的路变得湿滑,灰蒙蒙的世界带着点青。
池菱看了眼身侧的长官,心中生出一丝微妙的错觉。
怎么每次见到他都下雨?
段成墨不知道池菱的表情为何会变得有些奇怪,只是觉得,这场雨下得真不是时候。
随行警员上前撑开伞,护送他们一行人和一只猫,前往专用的公务车。
只有徐颂今留在雨幕外。
池菱回头看了他一眼。
漫天冷雨里,他出挑的病弱气质和这场雨极其相衬,长相太过昳丽,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悲伤。
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池菱不知道要不要说些什么。
徐颂今却先弯起了眼睛,朝她挥手道:“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雨声太过纷扰,池菱听不清他的声音,却看懂了他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转头弯腰坐进后排。
黑车启动,逐渐远离徐颂今的视线。
徐颂今脸上的温柔笑意淡去。
脑海中,回响起陆洲亦方才说过的话。
“池菱没有麻烦到你吧?有的话,班长也谅解一下吧,毕竟她平时习惯了依赖我,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也是正常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哦,不会麻烦太久的,她月考后就会换位置的啦。”
陆洲亦笑意坦荡,毫不掩饰自己和池菱牢不可破的亲密羁绊。
徐颂今却想,原来池菱不想和她当同桌。
得出这个结论后,他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困难极了,却告诉自己,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毕竟他的确没用。
可是天色愈发暗沉,雨越下越大,雨声逐渐盖过这道反复的声音。
又是医院,又是下雨天。
徐颂今仿佛被困在了某场雨里,最后,几乎分不清现实和回忆。
思绪一晃,回到初二的某个清晨。
那天,向来和陆洲亦结伴上学的池菱,罕见地独自出现在教室——因为她的同桌陆洲亦请了病假。
徐颂今坐在她斜前方的位置,只要侧过头,就能用余光看见她。
彼时的池菱和如今差别不大,只是头发没有现在长,还扎不起来,脸颊的婴儿肥也比现在更加明显。
整堂课她都在认真听讲,可下课铃一响,周遭同学都在嬉笑打闹,她却有些闷闷不乐的,低头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
低落与烦闷的情绪被徐颂今察觉。
“池菱同学,你怎么了。”
沉默观望许久,他突然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