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的手指从城东某点滑到城西某点,再到城南边缘:"这三个点的强度在最近两周有同步起伏,不是自然波动,有人在刻意调整频率,我怀疑是在远程操控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我:"另外还有一件事,地下妖市最近有人出高价打探'化形期妖精'的消息,对方是生面孔,妖市里的老主顾都不认识,出价很高,但只打探信息,不要实物。"
化形期妖精,我脑子里"叮"了一声。
一个专门搜集化形期妖精信息的组织和一群可能被傀儡化的富豪,再加一份失踪妖精名单,而我的救助站,干的就是新化形中转救助的活,近期求助的又特别多。
这哪是撞在枪口上,这是站在靶心正中间。
"对方知不知道你的救助站?"叶辞问。
"不确定,可能是知道的。"我抬头,"中转救助的事在狐族内部传开了,年轻一代都知道,能传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陆时晏一直没怎么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吧台下面轻轻压了压我的手腕,一个很小的动作,补充:"而且妖管局可能也有他们的傀儡,救助站从审批到月度抽查,他们都有可能获取信息。"
我深吸一口气,把叶辞手绘的妖力分布图拍在上午的资料上面,所有线索在脑子里纵向拼合。
有人在系统地搜集妖精信息,通过傀儡化富豪获取妖界情报,通过失踪妖精扩大信息来源,通过地下妖市搜集化形期妖精的精确情况,这不是随机犯罪,这是一个组织在搭建情报网络。
傍晚程屿和叶辞离开后,藏狐居安静下来,苏糖去仓库理货,吧台前面只剩下我和陆时晏。
阿墨终于从窗台上站起来。
他跳下来,落在吧台上,没有像往常那样蜷成一团假装打盹,整个下午他都竖着耳朵听完了所有情报,从头到尾,现在他坐在我面前,幽深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我。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问得很直,这只猫是沉默型选手,拐弯抹角没用。
阿墨没立刻回答,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吧台的木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那个味道,我确定来源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很低很轻的语调,但这句话本身的分量让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陆时晏放下手里的杯子,苏糖从库房探进半个身子。
"朔月节庭院外的妖力残留,"阿墨说,"不是正常修炼出的妖力,是被外力强行改写过的,就像是被污染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某种更强大的存在,强行用自己的妖力覆盖了另一种妖力,就像在一杯水里倒入墨水,表面看还是水,但质地已经变了"阿墨的目光扫过吧台上那一堆资料,"失踪的妖精,如果他们没有死,很有可能就是被这种力量改写了。"
我盯着他。
"你以前见过?"
阿墨的耳朵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说:"见过,但我需要确认更多信息,才能告诉你来源。"
他不肯多说了,这只猫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今天不仅主动开口,还一下子丢出来这么重的情报。
我心里冒出来的问题比答案多得多,阿墨到底是什么身份?他说"见过"是在什么情况下?"需要确认更多信息"这句话意味着他要联系谁?
但我没追问,跟他相处这么久,我知道他的分寸在哪里。他的"需要确认"不是敷衍,是真的需要确认。
阿墨说完又跳回了猫爬架,重新蜷成一团,但尾巴没有卷成那个小勾。
陆时晏从旁边递过来一块巧克力,是苏糖放吧台上的那种,他顺手拿过来剥了锡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塞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谢了",把手里最后一张记录纸摞好。
吧台上的纸已经堆成三叠,左边是失踪名单和异常点位对照,中间是异常簿里的历史记录,右边是叶辞手绘的妖力分布图,三叠纸加起来不到二十张,但上面的信息拼在一起,足够让一个不知道暗处有什么的人,看清楚阴影正在往哪个方向蔓延。
外力强行改写妖力,被污染的妖力残留,傀儡化的富商,地下妖市明码标价地打探化形期妖精。
阿墨到底瞒了多少东西,我不知道,但我隐隐觉得,他瞒的东西里,有一部分和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