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会儿，我解下围裙转身时，门锁恰好传来门铃的声响——是米洛晴和顾青言。他们提着生日蛋糕过来了。

餐桌上的碗筷映着温润的光，五菜一汤热气袅袅，一切安静地停泊在恰到好处的时刻，只等人坐下，说一句：“吃饭吧。”

“小寿星要坐中间。”米洛晴指着位置说。

门铃毫无征兆地尖啸起来。热烈的说笑戛然而止，悬在半空的筷子顿住了。

“肯定是大伯，我去开门。”小雨抢先一步跑去开门了。

小雨一开门，果然是莫弈。他站在门边，脸色灰白，眼下的乌青像晕不开的墨，嘴角却硬扯出一个向上的弧度。

“小雨，生日快乐呀！”

“大伯，抱抱。”

莫弈愣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抱起了小雨。

“莫弈，你来得刚好，过来吃饭，给你留了位置。”我说。

莫弈抱着小雨进来，就位而坐。

小雨问了句：“大伯，你脸色不好，是没休息好，还是事情没处理完，累的？”

莫弈点点头，“嗯，最近是很忙。但是再忙大伯也记得小雨生日。小雨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大伯，我不要生日礼物了，你可以去看看司皓哥哥吗？他最近挺想你的。”

莫弈笑了笑，没有立刻拒绝，反而答应了，“好。”

“那大伯要说话算话。”

“嗯。”

事情顺利到出乎我的预料。

“趁现在齐人，我去拿蛋糕出来。”我说完，就起身去拿蛋糕过来。米洛晴买的网红蛋糕，奶油堆得像刚下的雪，巧克力做的火箭飞船正斜插着冲上云端，五彩糖珠滚落四周，如同散落的星星。插在顶端的数字蜡烛“8”微微歪着，像是等不及要被点燃。

“打火机呢？”我疑惑道，我刚刚还把它放在厨房的。

躺在桌上的手机毫无征兆地炸响，是聒噪的电子铃声。机身随着振动打转，“嗡嗡”地敲击着木质桌面。我们目光齐刷刷射向声音的源头。莫弈不紧不慢地接起电话。

他眉头无意识地拧紧，随即又难以置信地松开。短短几秒，他的脸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风暴，所有情绪都被抽走，只留下一片不知该如何安放的、失重的苍白。

“怎么了？”米洛晴先发出了疑问，可能如果没有司皓这层关系在，米洛晴是绝对不会愿意关心莫弈的。

我看着莫弈的脸屏息凝视。

莫弈猛然起身，椅子在身后刺耳地刮过地板。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对面，碗碟震得哐当作响。汤汁泼洒，如一道丑陋的污痕溅在雪白桌布上。挨打者愕然僵住，半句话噎在喉咙里。全桌人凝固般愣住，只有那只收回的拳头，在死寂中微微颤抖，泄露了压抑已久的暴烈。

“莫弈！你发什么疯？”顾青言怒吼。

“小邱，你真的是我的好弟弟。”莫弈几乎一字一字的说出这句话。

“发生了什么事？”米洛晴问。

莫邱擦擦嘴角，不以为意。

“为什么？”莫弈问。

“秘书长的电话吗？还是知道了。”莫邱说，仿佛这是注定要发生的事情。

我下意识听懂了他们的对话，立即越过小雨拉住莫弈，说：“你冷静点。”我真怕他们掀桌打起来，好好的一顿饭，还没吃完呢。

莫弈瞪眼看着我，突然恍然大悟，推开我。我一个踉跄，差点摔了，幸亏米洛晴扶了一把。

“莫弈，你发什么疯？”米洛晴问。

“小邱，你真是厉害！就为了这个女人！就为了她！你要这样对我！”莫弈猛地揪住莫邱衣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布料在紧绷中嘶嘶作响。

“是！就是我做的！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莫邱没有否认，两人鼻尖几乎相撞，炽热的呼吸带着怒意喷在彼此脸上。

莫弈的手臂青筋暴起，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里碾出来：“你再说一遍？”空气凝固，四周只剩下心脏撞击胸腔的轰鸣，像拉满的弓弦，下一秒就要崩裂。

失控了。